身后,一路掩不住的兴奋,“阿姐,你和阿兄是不是要做什么大事?”
看着还挺刺激。
一个时辰前,他还在房内读书。徐锦荣进去,神秘兮兮地喊他出门,说邀他出城游玩。徐明远正巧读书读的头昏脑涨,便答应了此事。
谁知出府上了马车,看到原本应该卧床休养的阿兄也在马车上,徐明远才觉事情不妥。
可惜无论他如何打听,阿兄和阿姐都只字不言。
现在又看到那些女卒把阿兄抬进女营,徐明远心中越想越兴奋,“阿姐,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平淡的生活,养不出人物。他就需要这种‘大事’,在书院中彰显自己的名声。
徐锦荣道:“去离人亭。”
徐明远想起白日里看到的那封信,不解地道:“你不是说那是旁人的恶作剧吗,阿姐,我们真要过去赴约?”
“嗯,到了之后,说出你才是真正的徐三郎。”
这是徐明安的计划。
等林秋禾知道徐明安就连姓名都是假的,崩溃之中,才好让祁将军去抓人。
徐锦荣听到徐明安的计划时,原本并不同意,“你这是杀人诛心,让林娘子如何自处。”
“她是吐鲁的探子。”徐明安喉间艰涩地道。
他的心口像被一块浸了冰水的布紧紧裹住。
“她是吐鲁探子,一旦放走,来日边境便会有将士因她传来的情报流血。”
林秋禾于他有救命之恩,他不愿如此,可家国在前,私情再重,也不能让步。他别无他法。
徐明安心底翻涌着愧疚与不忍,肩上承担的巡查营的职责,又压得他不能半分心软。
“抓捕之后,若副将查清她手上没有沾我军将士鲜血,我会尽力保全她性命,作为偿还她的恩情。”
徐锦荣心中泛起一丝酸涩。
她能明白徐明安的煎熬,却不能减轻他内心的哀痛。唯一能帮上他的,也只有在抓捕的时候,让林秋禾少受点罪。
去往离人亭的路上,徐明远还在喋喋不休,“阿姐,难不成真的有人约我啊?”
“嗯。”
“那人是谁,谁府上的小娘子,莫不是她暗恋与我?”
徐锦荣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徐明远从车座下的矮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圆镜,正对镜欣赏自己的容貌,“阿姐,你还别说,咱们徐家中,我觉得我的容貌最是俊朗,连大阿兄和阿兄都比不过我。”
前方到了离人亭。
距离约定的亥时还早,徐锦荣让车夫去远处的驿站休息,自己则困住徐明远,不让他提前下车暴露相貌。
林秋禾若真的把相见的地点放到此处,想来应该在暗处躲着,偷看他们。
车厢内装的有茶水点心,就连徐明远的课业,徐锦荣都提前备好。
徐明远装模作样地看了会书,很快又放弃,“阿姐。”
徐锦荣正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离人亭的亭柱。
眼前仿佛还能看到孟徽时离京时,他们在此依依不舍分别的模样。她一直都想问他,明明知道自己次日会面临《放妻书》,看到自己不舍他的模样,孟徽时当时是如何想的。
会为她心疼难过,还是觉得他自己是个为她着想的深情情圣。
“阿姐。”徐明远把脑袋伸到徐锦荣的面前,“你在想什么?”
徐锦荣摇摇头。
徐明远抱臂,笃定地道:“明明就是故地重游,追忆往昔。”
这小子,话太多了。
徐锦荣面上故意露出哀伤,“那日孟郎因公离京,我们就是在离人亭中不舍分别。哪想我回到孟家之后,隔日就看到他放在孟夫人手中,提前亲手写好的《放妻书》。明远你说,他为何心狠至此。”
徐明远闻言,一下哑火。
他看着徐锦荣,心疼地道:“阿姐。”
徐锦荣靠着车厢,“让我独自安静会。”
后来,徐明远当真缩着肩膀躲在角落,一字未说。
徐锦荣暗暗偷笑。
终于,来到了林秋禾约定的亥时。
天已暗,整条驿道上除了他们的马车之外,再无他物。
徐明远忍了半晌,听着外面传来的呜呜野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繁盛。他小心地扯着徐锦荣的衣袖,“阿姐,那个人真的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