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镇定地道:“阿嬷先把婶母扶到一边,别碰到明安的身体。厨房的人去烧热水,要滚烫的,告诉药房备好伤药。管事去官衙请叔父回来,素杺,去医馆请医者。”
乱糟糟的场面,立刻被她安排得有条有理。
徐锦荣又转身敛衽,对送徐明安回府的将士们道:“有劳各位军爷一路护送堂弟明安归来,辛苦诸位。快请入内稍歇,喝口热水。”
为首的卫副将拱手作答:“徐小娘子不必多礼。明安舍身护我,吾等自当送他回府。”
他让众人先回军营善后,自己和身侧傔人留下,等徐明安伤情稳定。
徐明安是四房长子,卧房自然宽阔明亮。但眼前之人身形高大,威武雄壮,身上又穿着带血的冷光银甲,莫名让房内多了些肃杀的威压。
眼看婶母已经平静下来,徐锦荣借着扶她坐在床边的机会,默默离他远了些。
卫副将自然瞧见了她的小动作。
从入府门的时候开始,到现在,这是她第二次暗里嫌恶自己。
也对,宅院中娇滴滴的高贵小姐,自然嫌弃自己这等粗野糙汉之人。
他带着傔人向外退到了门内,只远远看着徐明安的情况。
素杺很快带着医者回来。
和他们一同进院的,还有大房和三房众人。
徐锦荣一一叫道:“阿父,阿母,大伯母,嫂嫂,四妹妹。”
众人熙熙攘攘,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徐明安的身体。
徐锦荣被他们围在中间,各种不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她泛起一阵耳鸣。
卫副将抬高声音,向众人解释道:“明安乃我营队正,今日进山剿匪,他为护我,遭山匪刺伤。营中军医已先行施救包扎,眼下暂无性命之忧。徐小娘子已请医者过府,是为明安仔细检查细伤。究竟伤情深浅,尚待医者诊看后方知。我知诸位皆是明安亲眷,心中焦急,还望诸位稍安勿躁。”
四弟不在,徐父身为府中的主事郎君,自然要出面招待卫副将。
他上前一步,对着卫副将拱手,“劳卫副将亲自护送归来,徐某多谢。明安这孩子素来重义知勇,临危尚能舍身护上,不负营中所托。待他伤愈,仍愿在营中恪尽职守,为国效力。此番辛苦诸位将士了。”
卫副将微微颔首。
“徐公言重。徐队正临难挺身,忠义可嘉,亦是我巡查营之幸。此番他身受重创,还望府上好生照料静养。待他伤势痊愈,营中自有安排。”
话音稍落,房里医者终于走了出来。
“诸位勿忧,小郎君外伤虽未伤及脏腑,然创口较深,加之失血过多,气血大亏。所幸包扎及时,并无感染凶险,性命已无忧。后续静心休养,配合药膳滋补些时日即可痊愈。”
听他说完,满院众人悬着的心才落下。
卫副将眼底的沉郁散去几分,对着徐父拱手作别:“既明安伤情已定,营中尚有军务待理,不便久留。日后徐队正在府休养所需,但凡营中能周全之处,卫某定当尽力。今日叨扰徐府,先行告辞。”
“卫副将客气,劳你一路费心护送,理应徐某相送。”
徐父抬手,亲自引着他迈步走出府门。
院中余下的女眷与仆婢,见状纷纷放下心来,低声感慨明安万幸。
众人絮语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突然出现在徐府的徐锦荣身上,神色皆是微妙难言。
孟家一早递来消息,邀徐家大郎君过府。所为何事,众人已心知肚明。
现如今看到徐锦荣回府,女眷们满心怜惜,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
僵持片刻,三房长媳,徐锦荣的亲嫂嫂率先上前,温柔抬手轻挽住徐锦荣的臂弯。
她打圆场化解僵局:“天色不早,你一路奔波归来也累了。诸多事宜暂且搁置,我们先回院落歇息,待晚些再来探望明安。”
大伯母笑呵呵地道:“是啊,先回房歇息。荣娘,明日再来伯娘这里说话,你四妹妹一直念叨着你呢。”
徐锦荣轻轻颔首,顺着嫂嫂的力道,向院门走去。
三夫人一直沉默地走在她们前方。
待进了三房正厅,三夫人走到榻边坐下,指尖捻着帕子,目光淡淡地扫过徐锦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