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1、送别时(第1/2页)

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京城的城门外三里处,两丈宽的驿道旁,有一处八角攒尖亭,名曰离人亭。

此名用以提醒众人,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离人亭即是出京送别亲人的终点,莫要再往前行。

徐锦荣站在亭中,为孟徽时拢紧脖间大氅的系带。

“夫君,此去苏州,路途遥远,夫君可要注意身子,切莫为了归程夜间赶路。”

孟徽时双手握住徐锦荣的手,眸中的不舍几乎要溢出眼眶。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徐锦荣,“荣娘。”

身处郊外,亭子的四周无遮挡,带了凉意的秋风从四面八方吹向两人。

它扬起徐锦荣胸前的一缕秀发,在孟徽时的手边来回扫痒。

孟徽时再也忍不住,俯身紧紧地抱着徐锦荣,“荣娘,我舍不得你。”

两人成亲六载,以往也并非没有他因公出城,夫妻分离的时候。徐锦荣轻拍着他的背,哄劝道:“夫君办好父亲安排的事,早些回来,我在家中等着你。”

此次苏州进贡的绸缎出了问题,父亲命孟徽时前去当地查看具体事宜。

这一来一回,少不得要花上十日半月。

孟徽时靠在徐锦荣的肩膀上,依恋地蹭了蹭她的脖颈,满含歉意地道:“荣娘,对不起,都是为夫没本事,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莫要怪我。”

“胡说什么,能和夫君在一起,就是荣娘的好日子。”

话音落下,徐锦荣感觉到孟徽时抱她更紧,那力度恨不得和她合为一体,让两人骨血相融。

她的胸腹处,因为他的用力,而生出一股挤压的痛意。

徐锦荣没有拒绝孟徽时,反而安抚地摩挲着他的肩背,不住地说道:“夫君,荣娘在呢。”

孟徽时激烈起伏的胸膛,随着她的安抚,逐渐变得平缓。他侧首重重地吻了一下她的后脖颈,放开她后,决绝地转身离开。

徐锦荣清晰地看到随着他转首的动作,一滴清澈的眼泪,从他脸颊上滴下来。

以往孟徽时要外出时,也是抱着她依依不舍,但最多也就朝她撒娇,或者两人亲吻腻上一会儿,从未有今日不舍到落泪的地步。他的反应太过异常,让徐锦荣心中颇为不安。

她愣了愣,再回神时,孟徽时已经走出亭中。

看着他清瘦的背影逐渐远去,徐锦荣心中越发担忧,她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朝着他的背影喊道:“夫君,荣娘等你平安归来。”

孟徽时的脚步猛地一顿,又逃似的走向马车。

从头至尾,他都没有回头。

徐锦荣看着他踩凳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远去,成为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的心,仿佛也被远去的马车带走。胸间空荡荡的,被秋风穿身而过,留下一种凄凉悲怆之感。

身后传来一道打趣的声音,“嫂嫂,知道你舍不得阿兄,可再待下去你就成望夫石了。”

孟令仪提着一件氅衣,披在徐锦荣的肩膀上,笑盈盈地道:“赶快披上,若是吹风着了凉,还不让阿兄心疼死。”

徐锦荣压下心底的不安,笑笑,“就你会笑我。”

她和孟令仪本就是闺中密友,能嫁给孟徽时,还是孟令仪一手撮合的。婚后两人夫妻和睦,恩爱有加,哪怕成亲六载,依旧如蜜里调油一般。

很是让孟令仪得意和羡慕。

孟令仪亲热地挽着徐锦荣的胳膊,两人一同走出亭子。

想到离开的孟徽时,孟令仪埋怨道:“也不知道阿父如何想的,明日就是你和阿兄成亲六载的日子,他还让阿兄去那么远的地方。”

徐锦荣道:“这又不是阿父一人能决定的。”

孟父时任少府少监,苏州织造的进贡绸缎出了问题,本就是他的责任。让儿子孟徽时代父巡查,也属应当。

孟令仪撅了撅嘴,“也就你脾气好,若是我,定要和阿兄闹上一闹。”

徐锦荣落寞地垂了垂眸,温声道:“好了,莫要生气。你阿兄临走时给了我些银钱,走,今日嫂嫂请客,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孟令仪这才露出笑颜,“那我可要好好筹谋,定要让阿兄的钱袋瘪一瘪。”

两人前后上了马车。

孟令仪一路想着进城之后要买些什么,徐锦荣则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脑中却想着孟徽时离开时,不想让她看到的那滴泪。

从两人相识至今,已有九年有余,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孟徽时落泪。

孟徽时第一次在她面前落泪,是在两人的洞房花烛夜。

徐父官职不抵孟父,两家差别太大,孟家起初并不同意两人成亲。是孟徽时对徐锦荣一见钟情,和父母闹了许久,孟家父母才松了口。

新婚夜的他们,放下终于成亲的激动之后,面对洞房,充满了青涩害羞。哪怕有《秘戏图》可以取阅,两人依旧一窍不通。

就着燃烧的龙凤烛,新婚的夫妻红着脸,一层层地脱掉了对方的衣服。孟徽时手抖的厉害,连着三次都没有对准。

徐锦荣臊红了脸,握住了他的手。

疼痛来临的那瞬间,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终于合为一体,这世间再无人能把他们分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