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时回到自己的住处,开灯,接到贝恬的电话。
她在玄关处放下包,脱掉外套换鞋,趿着拖鞋往里走。
她每个月有十来天在这边住。
起初每个月只住三五天,渐渐的,时间会多些。但是房间里摆设不多,有些空落,再加上装修也是白色极简风,难免显得冷清。
嘉时不喜欢有人来到自己的私人空间,所以也没请保姆厨师。平时家里的赵姐隔一段时间过来打扫卫生,有时请厨师上门做顿饭。大多数时候,家里只有她自己。
“嘉时,央央说你过敏啦?怎么回事?”
“没有。不是我。”
“你帮别人问的啊?”
“嗯……也没有。”
“你怎么说话这么矛盾,”贝恬不满地嘟囔一句,“我还以为你不舒服,特意打电话来问你。之前我认识一个姑娘,她过敏后犯了急性哮喘,大半夜进了医院,差点进icu了。想想现在还心有余悸。”
嘉时脚步一顿。
是了,过敏症状严重起来,那是会要人命的。
“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们站里备了一次性外套、口罩、面罩吧?”
“是呀?我前同事,容易过敏,备了一些。怎么啦?”
“帮我准备一些。”
“啊?干嘛?”电话那端传来收拾东西的窸窣声,“我找找,好像之前还有。”
嘉时无奈,自言自语般说了句:“那还不是有人娇气。”
贝恬:“什么?”
嘉时:“……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啊?”
“没事。挂了。拜拜。”
没等贝恬回话,嘉时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她莫名有些恼自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何必这么遮遮掩掩。
算了……她只是不想让朋友误会。
显得好像她有多关心谢书音似的
电话挂断。
嘉时放空思绪几秒,才起身倒了一杯柠檬水。望江的大平层视野开阔,远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
她眺望着这点点星光,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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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办公会议。
云泽辉宣布了一条人事调整消息:免去云嘉时采购部总监的职务。
但,他既未明确嘉时调整到什么岗位,只说接下来先负责科技园项目的跟进;也未明确采购部的新部门总监人选。
这一调整颇有些意味深长。
会后,嘉时被副总张光平叫了过去。
“张总,您找我?”
“来,嘉时,坐。坐下说。私下里叫什么张总,叫叔就行了。”
嘉时点头,从善如流:“好,张叔,听您的。”
作为跟云泽辉一起创下公司的元老,张光平是毫无疑问的公司二号人物,他相貌儒雅端正,鬓边微白,精神奕奕。
“嘉时啊,上次你爸让我启动调查的那件事,快要出结果了。”
“您的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
嘉时没有追问结果,含笑等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上次流水线上出现了操作事故,说是设备问题,矛头指向了自己,这分明是有人盯上了采购部的位置,朝她发难而已。
不过她已经让出了采购部总监的位置,接下来这台上的大戏,轮不到她唱了。
见嘉时笑而未语,张光平也呵呵笑了笑,继续往下说:“工作职责所在,我只好公事公办。嘉时,不要怪张叔前段时间没跟你接触啊。毕竟事故的定性还没出啊。”
“哪里,都是为了工作,我怎么会怪您。”
“那就好。你这孩子,一向最懂事。是设备问题还是操作失误,还要再仔细研判一下的,”张光平笑意微敛,话锋一转,“不过现在,采购那边总监的位置一直空着,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几位副总都是你的副手,你看哪个适合接你的班?”
嘉时浅笑:“蒋微做事细致周到,但资历太浅;付齐资历够了,只是跟同事关系有些紧张;张然对工作很有热情,有时有点冲动……”
她细致分析了每个人的特点,话说了很多,却不表露自己的倾向、不正面回应问题。
“嘉时真是长大了,”张光平笑着摇摇头,“看人看得很准。”
嘉时笑着说哪里。
这老狐狸想得挺美,想凭一个所谓的事故定性换她推荐一个部门总监。
简若芳上次硬要把她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正好她也不想干了,干脆主动说要调整岗位。
她没做过收钱的事,对自己负责的采购项目也很有信心。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惊慌,自然也不肯轻易跟张光平做这种交易。
跟老狐狸唱完聊斋,嘉时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叫来薄夏:“你放出一点风声出去,注意要隐蔽些。就说付齐可能接我的位置,做采购部总监。”
付齐是副总吴晓成的人,这个消息放出来,张光平恐怕要着急了吧?
薄夏点头:“明白。”
采购部三个副总各有各的背景。总有人会忍不住出手的。
“你找市场部的祁锐。叫她准备一份稿件。年底了,要给董事长做做宣传,至于方向,她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