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方才与布贩子说好了，人家要去家里看布，她不能耽搁了，得早些回去做准备。

“他骗人。”深吸一口气，她指向周四。

被一个小姑娘指着，周四嘴脸更加扭曲：“怎么了，伤了人还不认是吧？我胳膊上的伤，大伙儿可都看得清楚！”

茶博士见着事情没完没了，笑着提议道：“便让滕秀才给你赔些银钱好了，事情不要闹大。”

周围有人附和，是这样。

周四哼了声：“我……”

“我们不赔，”凝香直接说道，手臂仍指着，“他的伤是假的。”

话语一出，众人吃惊，议论之余，也小声提醒她，大家都看见周四手臂了，真真切切的有伤。

一个小姑娘家的，只是向着家中兄长说话，其实什么也不懂，尽出来添乱。还不如茶博士的提议，两下私了，至少不会坏了滕域后面的秋闱。

“休要胡说！等官差！”周四吼道，并抬头看看日头，估计时辰。

在一片杂乱声音中，凝香往前一步：“你就是骗人，你的胳膊……”

“我都伤成这样了！”周四不耐烦，重又亮出手臂，让周围人看，又红又肿的，真真切切。

滕域不语，站在原地。倒没去看那嚷嚷不停的周四，而是落在身前女子身上。

没有错，是身前，她站在他前面，尽管只有半步。

此时，瘦小的脊背绷紧，脸庞因为情绪而多了抹轻粉，桃花瓣一样。

凝香并不知道身后人在想什么，一门心思对着周四，并认真道：“他的胳膊是涂了柒树的汁子，才会这样。”

周围又是一片议论，有那知道的人也就说起柒树。

就是一种树，长得七扭八歪，做不成材料；当柴火，烧得时候又会散发臭气，熏得人受不了。不过，汁液像血，能用来染布。

“柒树汁子有毒，有些皮肤弱的人涂上，便会肿胀起来，奇痒。”凝香继续道。

周四正想捂上手臂，闻言手拿开，咬牙不承认：“休要胡说，等官差！”

“我有办法，你是不是真伤了，一试便知。”凝香没听他的。

有人好奇起来，觉得热闹越来越有趣，便问，是什么办法？

凝香放下篮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瓶，圆鼓鼓的瓶肚。将瓶塞取下，立时闻到一股子酸气。

是阿婆让她买的醋，大半瓶，沉甸甸的。

如今的周四，面上闪过慌意，不禁往四下看，入目的是密密匝匝的人。

这边，凝香拿帕子浸了些醋，站起来：“只要用这个擦一下胳膊就成，柒树汁遇醋会脱色，虽然不多，但是绝对能看得出来。”

“不如这样，”滕域开口，从凝香手里拿过帕子，“交由茶博士代劳擦一擦。”

他这样提议，众人觉得可行。中间人去擦，确实公平。

茶博士巴不得这件事快些结束，忙说好，上去就拿过帕子。

可这时，周四却不干了，硬说会做什么手脚。

“怎么会做手脚？我闻着就是醋，不会错。”茶博士走过去。

有人想看清楚，靠近了些，倒正好将周四堵在那儿，进退不能。

茶博士抓上他手臂，帕子直接擦上去，来回这么两下。

等收起帕子时，就见原本干净的素帕上，沾染了颜色。清清楚楚，确定擦之前是干净的。

有人直接开口：“还真擦掉色了。”

只这一声，周围人便明了上来，是那周四说谎。

这下，他也不嚷嚷了，想走又走不了，被人群指着鼻子骂。骂他黑心肠，想害人家滕秀才，一户农家人，出一个读书人可不容易。

更有不少人称赞想出办法的姑娘，投去赞许的目光。

而滕域，不急不慢的走向周四，顺手从茶博士手里接回帕子。

本就发慌的周四，眼看人走近，不由觉得浑身发冷，一个没稳住，重新跌回地上。

滕域慢条斯理在他身前蹲下，面色温儒。

众人见他伸手，脸上没什么愠怒，想着读书人到底温善，竟都不出口责骂，只是轻声的说话。

就在这时，滕域忽的往后躲闪，而他手里赫然握着刀刃，而那刀柄，恰恰就攥在周四手里。

那周四狗急跳墙，就直接拿刀刺人。

凝香大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