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台前。
骆烟从镜子里看见她,才知道她也来了。
刚才在桌上,两人只知道了彼此的名字,还没单独说过话。
这会儿碰上,骆烟便朝她笑了笑。
许晓栀也笑,拧开水龙头。
“刚才听陈昼说起你们高中的事,我还挺好奇的。”
骆烟转头看她。
许晓栀关了水,抽出一张擦手纸,稍稍凑近,压低声音:“辞野高中那会儿,是不是喜欢过你啊?”
水声停了,外面的音乐隔着门传进来,只剩模糊的鼓点。
骆烟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只当许晓栀随口好奇,却不太想在这里谈起那些事。
“这你得问他了。”她淡淡道。
许晓栀微微一怔。
她原本想是想试探一下她和辞野的关系。没想到骆烟将话推了回来,一时竟分不清,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也是。”她低头折了折手里的纸,“不过看他那样,好像也只有别人喜欢他的份儿。”
骆烟没接话。
“赵浩辰你记得吧?就刚才坐你对面的那个男生。”许晓栀说,“他女朋友之前带过一个闺蜜来,那女生第一次见辞野就喜欢上了。后来辞野拒绝了,她还是死缠烂打,闹得挺不愉快。”
她停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了眼骆烟。
“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把错怪到赵浩辰头上了,还跟赵浩辰女朋友吵了一架。弄得他好一阵都不好意思见辞野。”
骆烟把擦手纸丢进纸篓,轻轻点头:“原来还有这事。”
语气平常,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许晓栀看了她片刻。
至少听到别的女生追辞野,骆烟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再想起刚才在桌上,辞野始终沉默地坐着,也没怎么跟她说话,心里那点疑虑便渐渐淡了。
来这的目的达到,她也没必要再待在这,说了句“我去吧台点个东西,你先回吧。”
离开了骆烟的视线。
骆烟的酒量中规中矩,只不过今晚洋酒啤酒混着喝,上头比平时快。
她从清醒到真正喝醉,通常要经历几个阶段。
先是话少,接着亢奋,再到胡说八道,最后困得睁不开眼,倒头就睡。
回来又玩了几轮骰子,骆烟渐渐有了兴致。
辞野手上骰盅一揭,输赢她都要探头看个清楚,因为光线昏暗,不知不觉间和他坐的越来越近。
陈昼坐在辞野下家,连着输了几把,面前的酒添了又空,终于把骰盅往桌上一扣。
“不玩了,换一个。”
辞野正将散在桌上的骰子拢回盅里,闻言,抬眼看他。
“这就不行了?”
“谁不行?”陈昼坐直了些,“老玩这个有什么意思,换个有技术含量的。”
辞野唇角很淡地动了一下,把骰盅推到一旁,随他折腾。
陈昼找服务生买了盒卡牌。
场上刚好八个人,按就近原则两两分组。
骆烟看了眼身旁的人。
辞野已经重新靠回沙发,听见分组,也没什么表示。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连卡牌都没多看一眼。
对于已经起了胜负心的骆烟来说,这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不指望这位少爷能全力以赴,只希望他别给自己使绊子。
规则倒不复杂。
每组两人轮流接受下家抽出的任务,两人都完成便免罚;一人完成、一人失败的小组,可以自行决定喝几杯。他们喝多少,两人都失败的小组就得喝双倍
前面两对情侣,一组顺利过关,另一组只完成了一人。
轮到辞野,陈昼从牌堆里抽了一张,举到壁灯底下,眯着眼辨认上面的字。
“请说出一件你坚持时间最长的事。如果在场没有人做过坚持时间更长的事,就算挑战成功。”
他读完,把牌往桌上一放,等着辞野回答。
辞野垂眼想了片刻。
“献血吧。”他说,“四年。”
“你小子不危害社会就不错了,还能干这种好事?”陈昼倾身往前,“骗我呢?证据。”
辞野看了他两秒,也没争辩,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照清了他低垂的眉眼。
他在相册里翻了几下,点开一张照片,将手机转了过去。
陈昼凑近看了看。
还真是献血证。
“不是。”他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没听你说过?”
辞野收回手机,拇指按灭屏幕。
“还得通知你?”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
陈昼往椅背上一靠,盯着他,一时竟挑不出什么毛病。
桌上几个人陆续说起自己坚持过的事,有健身的,有学乐器的,可细问起来,中间都断过,暂时没人超过四年。
骆烟原本没抱什么希望,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坐直了些。
陈昼却忽然笑了。
“等会儿,我有。”他把手里的牌往辞野面前一推,刚才那点不服气顿时散了,“兄弟,前面赢了我那么多把骰子,这回总算轮到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