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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第2/2页)

的皇帝了,没有人能再对你指手画脚了。”

刘彻重生归来,自然知道母亲顶多能活四个月了,不想在这个时候吵架。他一拍桌案,把药碗塞给一旁的义妁,迅速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太后冷静情绪。

太后见状却更是怒火翻涌,抬手打翻了义妁递过来的药碗:“看看呐,这就是我费劲心力养大的‘好’儿子!”

刘彻本就耐心不好,闻言直接气笑了,回身看向她:“反正我怎么做,你都觉得不对。我就该做个听你话的傀儡,才叫合格的好儿子,是吗?朕是大汉的皇帝,不是你养的宠儿!”

太后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刘彻凝望着她,眼睛里全是连日熬出来的红血丝:“匈奴连年犯边,朕要是不振作起来,大汉就还是匈奴脚底下摇尾乞怜的一条狗!”

宫人们吓得全都跪在了地上。

太后惊怒:“刘彻!”

刘彻破罐子破摔了,放肆大笑,自嘲道:“朕有什么不敢说的?平城之围后说的好听是跟匈奴做兄弟国,还打着什么和亲的幌子,搞两国邦交。实际上大汉年年朝贡匈奴单于!卑躬屈膝奉上诸多财物才换一朝一夕的安寝。”

平城之围即当年高皇帝刘邦率大军攻打匈奴,结果反被匈奴大军围困在平城白登山。大汉与匈奴签订了屈辱的议和盟约,才得以救出高皇帝刘邦。此后大汉需得年年对匈奴上贡财物,一直持续到前几年刘彻主动对匈奴出兵。

“什么狗屁的岁奉、给遗?不就是年年朝贡匈奴吗?有心在这儿玩弄文字,其实面子里子早就被匈奴人踩在脚底下了!”

太后撑着床板想要起身却没力气,不停地敲着床板:“皇帝,你疯了吗?”

刘彻不笑了,对着太后道:“朕敢说出来,就是现在朕不怕别人笑话了。因为朕会让匈奴人把欠下的账都还回来,大汉的铁骑会踏平匈奴王庭,用匈奴单于的脑袋祭祀高皇帝!”

“彻儿,别说了......”太后已经开始害怕了,甚至哀求刘彻,“难道前些年马邑的教训还不够吗?三十万大军都没能打败匈奴人,你还能怎么打?”

刘彻冷静自若,甚至还带上了点自信的笑容:“去年卫青收复了河南地。”

“一时侥幸而已。”太后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是卫青运气好,并不认为他真的能有多厉害,不过是靠着卫子夫才被扶持起来的粗野小子罢了。

刘彻神情多了些许厌烦,这些话他都已经听腻了,很多人都想着继续岁贡匈奴乞求和平。岁贡有用的话,六国怎么会亡于秦国?难道韩国侍奉秦国的姿态还不够卑微吗?到头来秦国第一个灭的就是韩国!

“朕看大汉是跪匈奴跪久了,都忘记怎么站起来了。”刘彻这辈子会更加保护将才,尤其是卫青和霍去病,所以打击匈奴的事情一定可以比前世做得更好,让匈奴再也不能卷土重来。

太后恨不得下地打醒刘彻,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笑着咒骂道:“自从马邑围困匈奴失败后,匈奴人常常侵边。你不想着和匈奴单于重修于好,还想要继续挑起两国纷争。早晚有一天,大汉的基业会败在你的手里!”

刘彻闻言竟然怒火全消,眼神古怪地看着太后,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半晌后神情极致悲伤道:“若朕这辈子败了,就把朕的脑袋放在高皇帝庙前。”说罢,他拂袖离开了寝殿。

一出门,刘彻差点撞翻门口的小孩子。他侧头一看,卫子夫带着四个孩子站在殿外角落,不知道听了多久。

其实就算什么都没听到,看见刘彻脸上的泪痕,也什么都猜到了。

但卫子夫没有道歉或安慰,只是皱眉担忧问道:“陛下,太后的身体好些了吗?”她就好像没看见刘彻的狼狈。

刘彻心中喟叹,除了卫子夫还有谁能聪慧体贴至此?他抹了把脸,也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时半刻没事。后宫的事情多,据儿也在跟董仲舒读书,你们回去吧。朕会让大姐她们过来照顾太后。”

他刚刚和太后吵了一架,一会儿太后定会磋磨卫子夫母子四人。还是让大姐她们过来伺候太后吧,也能让太后心里舒坦点。

卫子夫也明白刘彻的用意,心里有些讶异,陛下今日竟然会如此为她们母子四人着想?这倒是件好事,她笑着应下,转而说起刘据读书的事情,把方才刘彻的不堪岔开:“也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惹董子生气?”

刘彻把刘据捞起来抱着:“哼,他敢生气?”

卫子夫无语,按照陛下这么养孩子,非得惯出第二个纨绔骄横的修成子仲。以后还是她多盯着点吧,免得据儿长歪了。

刘据贴贴刘彻的脸,软软地道:“不生气。”

刘彻觉得有点怪,明明这孩子是在说董仲舒不会生气,搞得好像在安抚他这个父亲似的。但小孩子能懂什么呢?连“父”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傻得不得了。

道理如此,刘彻却还是矜傲地道:“据儿昨天跟董仲舒学会写‘父’字了,一会儿给你母后写个看看。”

刘据呆住,脑子里只剩下了口诀——“父!父皇的父”,却没有半点笔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