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的表弟。”
听见后半句熟悉的话,张汤差点没绷住表情,笑着给刘据擦擦嘴巴:“臣叫张汤,现任廷尉。”
“你就是廷尉!”刘据瞪圆了眼睛惊呼。
张汤不明所以,温声问道:“廷尉哪里不妥吗?”
刘据爬起来趴在张汤耳边,夹着声音偷偷问:“我想举报我表哥要揍我,你能管吗?我大姐说你专门管打架的。”
张汤忍俊不禁,咳嗽一声道:“臣可不敢管霍小郎君。”
刘据愁眉苦脸道:“看来我父皇说得没错,果然表哥连廷尉也敢揍。”他小心翼翼摸着张汤的脸,顿生同病相怜之感。
张汤笑了一会儿,转念猜测道:“大皇子是害怕董子揍您,才一直想要回椒房殿吗?”
刘据老实点头。
张汤拍着刘据的后背哄道:“董子是个非常贤良的师长,从来不会揍他的弟子。从前他在乡里教学时,用一个大帷幔遮住自己,不与学生接触。有些人跟着他学了很长时间,都不知道他的模样。”
刘据张大嘴巴:“哇。”
“他教过的学生如过江之鲫,从无一人说过他的坏话。无论言行举止,还是私德品行,都没有可挑剔的地方。有时为了钻研学问,他甚至可以三年不出门。”
刘据回忆着刚才见到的长者,心里渐渐有了好感:“廷尉好了解我老师呀!”
张汤笑道:“臣出身刀笔吏,很多大儒都不大喜欢臣。但臣每每拿着《春秋》登门请教董子,他都态度亲善地解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据闻言更加相信张汤了,毕竟张汤都已经给董仲舒当过半个学生了,他开心地举起双手:“我喜欢这个老师!呃,可是我刚才好像很没有礼貌。”小孩子愧疚到整个人都萎蔫了。
“董子为人宽和,会理解大皇子的。”
刘据道:“可我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得给老师送点礼物赔罪。”小孩儿挠挠脑袋,颇为苦恼,不知道老师喜欢吃什么?
张汤帮刘据出主意:“送礼物最重要的是诚心诚意,大皇子是小孩子,不需要送什么贵重的东西,不如亲手给董子敬一杯茶吧?”
刘据点点头,又道:“我看老师的腿痛,想给他送个让腿舒服的东西。”
“腿痛?”
“是的。”刘据弯腰摸自己的膝盖,“就是这里!他刚才站在我对面,时不时地就揉一揉这里。”
张汤了然,有了些许猜测:“前些年董子在狱中待了一段时日,想必那时落下了病根。大皇子真聪明,惊惧之下,还能观察到如此细致的事情。”
除了二姨夫,刘据还是第二次听人夸奖自己聪明呢。小孩子羞涩地抿嘴笑,说话却一点也不羞涩,直接道:“我喜欢你。”
张汤错愕一瞬,眼神温柔道:“臣也喜欢大皇子。陛下和董子应该等了很久,咱们去找他们吧?”
“好!”
刘据牵住张汤小手指,拉着他往外走,一出门恰好遇到来接他放学的霍去病。
小孩儿有点伤心地望着霍去病,悲愤地喊道:“表哥骗我说老师打小孩儿,还把我丢在屋子里不管,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霍去病轻轻踢了刘据屁股一脚:“再喊?”
刘据跑到张汤身后,抓紧了手边的衣服,不想再理会表哥。过一会儿,他又鬼鬼祟祟地去瞄霍去病。
见霍去病在看张汤,刘据当即蹦出来挡在张汤前面,颤声喊道:“我们两个比一个抗揍,才不怕被你打!根本打不死!”
张汤失笑。
霍去病察觉到附近的文士、大臣们都看过来,微微窘迫,拎起刘据就往屋里进:“陛下,快管管您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