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找卫子夫汇报事务的詹事陈掌,便立刻把刘据塞给了他,眼神错开道:“陛下送回来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丝毫没有什么留恋。
陈掌抱紧了刘据,下意识地上前跟了两步,又尴尬地停住。眼见着霍去病都要走远了,他忙喊道:“去病,有人给我送了条大鱼,你阿母问你明天回家吃饭吗?”
“不回。”话音还没落下,霍去病的影子就已经消失在回廊拐角。
陈掌失落地垂下肩膀。
刘据歪头观察:“二姨夫不要难过,表哥刚才都想你了。”
陈掌眼前一亮,赶紧追问:“怎么说?”
刘据扒拉扒拉讲了一遍,其实小孩儿不紧张的时候,记忆力也还算不错。就是越紧张,忘得越快。
陈掌听罢苦笑:“他思念的是他的亲生父亲,臣只是继父。”
刘据道:“听不懂。”
陈掌怕刘据被冻到,抱着孩子往椒房殿走,在路上细细解释。他说话有条理,又温柔耐心,小孩儿一遍就听懂了。
“大皇子真聪明。”陈掌心生喜爱,环顾四周无人,偷偷侧脸贴了贴刘据的脸蛋。可惜自己此生未必会有其他孩子了。
倒不是说陈掌不能生育,而是他想攀附卫皇后的二姐卫少儿,就不得不接受卫少儿拒绝再生育的条件。
其实卫少儿是允许陈掌纳妾生子的,可陈掌怎么敢得罪如日中天的卫氏?便老老实实地收起了念头。
他也挺喜欢霍去病那孩子的,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也无妨。但孩子从小在宫里住的日子比较多,对他始终很疏远。
刘据高兴地笑弯了眼睛:“二姨夫是第一个夸我聪明的人!”他开心地翘起脚丫。
陈掌失笑:“大皇子本来就很聪明。”他少年时帮兄长带过侄子,知道怎么跟三岁小孩儿沟通。只要用孩子们理解的方式说话,其实小孩子很容易明白话里的意思。
“嘿嘿。”刘据美滋滋,抱住陈掌的脖颈。其实看出大家嫌弃他是笨蛋,他也是有点难过的。
陈掌都有点舍不得把刘据送回去了,可椒房殿近在眼前,总不能不进去。他轻叹,抱着刘据进了正殿:“皇后,陛下把大皇子送回来了。”
卫子夫放下手里的账本,赶紧把孩子接过来,见刘据精神头不错,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是去病把他偷出去了,原来是陛下传唤。”她赶紧召回出去找孩子的宫人。
陈掌温声安慰道:“去病不至于如此顽皮,大皇子的身体才刚刚康复呢。”
刘据睁着困惑的大眼睛,刚要开口叭叭,被陈掌使了个眼神,瞬间咽下了要开口的话。
卫子夫帮刘据脱下厚重的外衣:“你父皇交代什么了吗?”
刘据道:“父皇让我好好读书,还说会帮我找老师。”
卫子夫心里高兴,看来陛下已经不那么排斥据儿了:“这两天阿母亲自教你。”
“好。”刘据犹豫着,看向立在旁边的陈掌,“我想让二姨夫教我。”别人说的话,他听不太懂。
卫子夫道:“马上到祭祀的时候了,你二姨夫忙得很。”
陈掌是詹事,专门负责辅佐皇后和太子处理各类事务,文书呈送审阅、私库钱财收支、祭祀、宫廷刑狱、禁卫......宫里内外的杂务一大堆。
这也幸好卫氏外戚的人口不算多,不然陈掌单是负责帮卫子夫管理外戚,就忙得团团转了。
陈掌见小孩儿眉眼耷拉下来,温声安慰道:“臣学问不够,怕耽误了您。过一阵陛下给您寻了更有学问的老师,您跟着好好学。”
“好吧。”刘据抱住陈掌的大腿,伤心地把脸埋在宽大的衣袍里。
陈掌托着刘据的脑袋,想起刘据半个多月前中毒的模样,当即眉头一拧:“皇后,臣要不要再提高椒房殿禁卫?”
卫子夫忧心忡忡道:“上次出事并非是禁卫的问题。推恩削藩的事情还没个结果......据儿身边得有个可信的人跟着,吃了什么、碰了什么,都得时刻提防着。”保不准哪个诸侯王又会对据儿下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