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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后来我就不问了(第2/5页)

坐麻的脚。她从前替主顾说吉利话,说完,钱到手,事情便了结了。顾清婉收过的那些好听话,却都在日子里留着,要等第二日、第三日,才知道落在了哪里。

她将腿放好,没接那句本来想说的宽慰。

***

那回退掉的车,顾清婉起初也想再信一回。

郑闻舟说自己不知道,转身便去问。她坐在房里,衣箱已经合拢,窗台上放着给路上带的干果。小荷前一晚包了几份,怕混,拿线扎成不同的样子,系得最紧的那包,自己都解不开。

顾清婉等着,拆开一包,又拿纸重新裹上。

他回来时,先同她说母亲胸闷,夜里没有睡好。她听着,手里那包干果慢慢放回窗台。

“那车呢?”

“我再叫人去订。”

“哪一日?”

郑闻舟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说先将娘安顿好。

她把手抽出来,将纸包上那根线打了个结。

“闻舟,我在这里也住了很久了。”

“我知道。”

他答得很快。她却不知还能怎样说,才能叫他当真知道。母亲在信里问她哪日回来,她拿着纸,已经不肯再写日子;小荷替她数行李,数到最后,自己都不问是不是明日便走了。

祝无忧听到这里,身子往前挪了一点。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记着。那日我从车行门前过,听见他们说的,正是您那辆车。”

顾清婉的手从页边移开。

祝无忧将车夫说过的话慢慢复述给她。车已备好,临退要扣定钱,吴伯听罢就说,那也退;车夫又问,要不要回府商量,他仍说不用,照少爷的意思办。

“我还问了,他当时在不在。车夫说,只有吴伯,闻舟少爷没去。”

小荷捏紧了衣包:“那少爷是不是……”

顾清婉望向祝无忧。

“是您亲耳听见的?”

“是。”

她静了一阵,才轻轻点头。

“他那日也同我说,不是他退的。”

顾清婉朝门口看了一眼。廊道尽头的栅门还关着,看守背着手站在门侧。她收回目光,望着两人之间那本册子。

“我记得很清楚。他先问我,车怎么了。还以为是没来。”

祝无忧想起车夫那句毫不犹豫的“退了吧”。她当时觉得古怪,如今听见这句话,那一点不对劲又回来了。

“我想,这里面兴许还有别的话。”

“也许吧。”

顾清婉没立刻往下说。小荷朝她看去,她将杯子挪过来,握了一阵,却没有喝。

“可那时候,我已经分不清,他哪一句会做,哪一句只是同我说说。”

她抬起眼,仍望着祝无忧。

“您今日说这个,和他当时刚和我说的一样。只是我同他的事,到后来……”

杯沿在她指下停住。

“我已经不敢把自己的日子交给他了。”

***

顾清婉后来自己写信,也自己打听车船。

“我出嫁时,把书和画了一半的扇子都带来了,还想着到了长安,能添多少新东西。”

她将册子朝前翻了几页,停在空了大半的一页上。页角写着半句,底下添过几个字,又涂掉了。

“后来我想写点什么,坐在案前,满脑子都是今日同谁赔了不是,明日该怎样开口。”

祝无忧看着那半句。顾清婉已将纸翻过去。

“我想先搬出去。想写就写,写不出,便同小荷出去走走。哪怕一整日什么也没做,我自己乐意。”

太太知道了,来问她是不是嫌家里不好。她说想念父母,回去住些日子。太太坐在她屋里,眼睛望着那只合上的衣箱,问闻舟知不知道。

她说知道。

“那他怎么办?”

“他愿意,便同我去;不愿意,我自己去。”

太太望着她,像从未听过这话。半晌,手搭在箱盖上,说路上不安稳,叫她再同家里商量。

那时郑敬亭也来劝。他叫人取了她写好的信,说铺子里正有人回江南,捎过去方便。又说回去住好,只是先把身子养一养,亲家瞧见她这样瘦,也要担心。

她听完,站到镜前看了自己一会儿。

“我原先都没觉得自己病得这样重。”顾清婉道。

祝无忧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觉得笑不出来。

小荷低声接道:“那阵子,姑娘饭也吃得少。”

“你总想往碗里多盛,我看得见。”

“我就压实了一点。”

顾清婉转头看她。小荷将下巴低了低,又补一句,怕她饿。

隔了一会儿,顾清婉伸手,在她膝上轻轻拍了拍。

她同郑闻舟最后认真谈过一次以后的住处。两个人先搬出去,不必远,隔几条巷子,有间屋、一个小院便够了。她将自己的意思写给他看,院里能种花,屋里放得下书,母亲想见他,他回去也方便。她还给自己留了一扇窗,书案就摆在那里,画了一半的扇子也该取出来了。

郑闻舟坐在她身边,听到种花,接过去说月季。顾清婉拿起笔,在院子的空处画了一小圈,他说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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