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后廊往回走:“先到屋里去。”
郑敬亭没有认他,只让门房去后院的小院叫顾清婉,自己与祝无忧、明寂一同跟上。
一行人回到太太住的院子,进了她卧房外的小厅。男人站在桌边,一只脚踩着另一只鞋的后跟,才松动一点,又站好了。湿鞋裹在脚上,走过这段廊,他的步子越来越小;太太还握着他的手,正催人把饭送来。
明寂看见了,往墙边取了张凳子,放到他身后,说:“先坐一会儿。”
男人回头看见凳子,手仍被太太握着,没有立刻坐。太太这才跟着往下看,见他鞋边渗着水,忙按住他的胳膊:“坐,先坐。吃点热的,待会儿把这身湿的都换了。”
他这才坐下,双脚往凳下收了收,肩头一直绷着的劲也散开些。
太太在他身旁的椅子上落座,仍握着他的手。郑敬亭站在桌子另一端,祝无忧和明寂停在靠门的位置。
厨房将粥和一碟饼送进小厅。郑太太拿碗,试了试温度,把勺递给男人。他接得太快,似乎平时并不习惯有人这样照料,手指触到碗沿,又立即停住。
郑太太没留意,去掰饼。
祝无忧留意了。
男人喝完小半碗,才向郑敬亭叫了一声爹。郑敬亭的眉间微微动了动,没有应声,望着粥碗问这两年到底在哪里。
“记不大清。”男人答。
“怎么回来的?”
“有人叫我。”
太太一怔,眼里很快浮起水光,嘴角却扬了起来。她连连点头:“是我叫过。我夜夜叫。”
男人往她那边看了看,神情竟不像照着答案背,反而像被这句话拦住了。他放下勺,低声说回来了。
祝无忧伸手扣住自己袖边,这种话她也常说。别人喊娘,她便替仙家告诉对方,听见了,惦记着呢,已在路上了。
那些人的眼睛会像郑太太这样一点点亮起来。
顾清婉来时,没有跑。
门房领着她和小荷从后院的小院过来,穿过院子到了小厅门口。门房退到廊下候着,顾清婉先看太太,再看坐在桌边的人。男人起身,手上还捧着粥,视线落在她脸上,迟了片刻,才叫了一声清婉。
顾清婉站住。
祝无忧这才知道她的名字。
她没有上前摸脸,也没有突然哭,只问:“你吃过我做的糖糕?”
男人迟疑了一下:“吃过。有一回没蒸熟。”
顾清婉看着他:“我不会做糖糕。”
他捧着碗,过了一会儿才道:“那……是我记错了。”
太太忙道:“他才回来,许多事记不清,清婉,你让他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