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晚上她遇到的藤蔓。而地上真正的苏之鱼已经是油尽灯枯之象,人是救不回来了。
裴宥看情形已经稳住。
裴家的赵二公子和老管家,还有赵铭锦匆匆赶来。
管家第一次见到妖,惊吓得站不起身,但还是结结巴巴地开口。
“苏,苏姨娘,她是妖。我家大公子被害,我们正要去报官。”
这就是藤蔓的原型,藤枝粗大,有数丈之高,声音也不是刚刚那般,变得粗粝难听。
“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赵明锦从车轿中出来,又恨恨地看着那妖。
“姐姐,就是它杀了我姨娘,还害死了我爹爹。”
苏之鱼因现了原形,妖力倒是能发挥得更好,想方设法地要从这网中挣脱,是她小看了这捉妖师,竟然身上携带了这么多贵重的道家法器,她想挣脱出去,但越是如此,她越发现自己的妖力在快速的流逝。
“不是我杀了你姨娘,是你爹爹非要我杀了她们给我补身体的哦。”她扭曲着的藤蔓,又开出花来,看起来和山中大片的菟丝花无异。
赵明锦听到这话,被激起更大的恨意,他一点也不怕,跳下车。
赵二公子在车架上只敢掀开帘子看一眼,又被面前的景象吓得哆嗦着立刻关上,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赵明锦走过来,指着这妖。
“不是的,就是你,你蛊惑了我爹爹,不然我姨娘不会死的。”
明昭念着咒语,妖之狡诈,表面上求饶,实则一直在断尾求生。
一时,一条藤蔓冲着赵明锦刺去。
“小心。”管家喊了一声。
明昭立刻抬手用刀砍过去,那藤蔓瞬间灵活地撤回。
但已经中了她的调虎离山之计,苏之鱼从缠丝扣中逃脱。
明昭就知不好,手向后拿出大刀,提着又打了过去。
管家想上前把小公子抱走,但又实在不敢。
裴宥在旁找到机会,立刻跑过去抓着人逃到一旁,厉声呵斥。
“你不要命了。”
赵铭锦吓得面无血色。
“我,我只是知道是她害死的我娘,我就想报仇。”
明昭和苏之鱼过了几招,就知道它已经力不从心了,缠丝扣困它一时,也消耗它不少,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可她发现,它有意想往赵二公子面前去。
裴宥在旁也看着清楚,但若是这样缠斗下去,恐怕明姑娘也会吃亏,他又想起今日在山间见到的菟丝花藤,尤擅绞杀。虽然丝蔓断裂,但断裂处立刻就能找到可以依附的旁的草木,用以吸收养分。那若能吸收养分,也可吸收别的?
“明姑娘,身上可有药粉,往她断了的根茎处洒去,要剧毒的那种。”
他喊得大声。
花妖听过后发怒,刮过一阵狂风。
裴宥心知这是切中它的要害了。
明昭得了提醒,手上动作不断,但想着,怀中剧毒倒是没有,她有上次那根毒芹的根磨成的粉,从怀中拿出来屏住呼吸,一把撒了过去。
赵二公子一人在车内知道那妖已经从网内逃了出来,又看到侄儿躲在裴宥身边,他也忙下车跑了过去,躲到他们二人身后。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若知如此,我今日如何也不能出门的。”
赵明锦拉着他的袖子。
“二叔别怕,若不是你敢陪我出门报官,我们也不能为了爹爹和姨娘报仇。”
赵二公子哆嗦着。
“我哪里,哪里知道这妖会跑到大街上害人,我还以为她还在府中。”
花妖惨叫一声,已经奄奄一息,她的根茎迅速变成枯枝。她也变成了自己的容貌,和生花有七分相似。
明昭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等等,我想问,我妹妹临走之际,可说过什么?”她和妹妹是同根而生,最是亲近,来此世上一遭,却没听到她的临终遗言。
明昭看了一眼旁边的赵二公子。
“她问赵二公子是否真心爱她。”
苏之鱼又看向赵二,“那他如何答的?”
赵二这会儿看到她被制服,又见她容貌,啧啧称奇,原来画本子里讲的并不是真的,妖生来并非都个个美貌,还需要吸取精血才能维持美貌。
“自然是人妖殊途,我怎么会爱一只妖。”
赵明锦只恨她害自己没了娘和爹,站在二叔面前。
“姐姐,杀了她,为无辜死去的人报仇。”
说时迟那时快,苏之鱼腾身而起,藤蔓尖刺刺向赵明锦,和小捕快死相一致。
她拼尽了全力,瞬间倒地,也化作了一根菟丝花的根茎。
同时二姊山下村民都忙往山上跑,那些象征神仙的菟丝花竟然一夕之间全面枯萎了。
赵二和管家立时上前抱着赵铭锦。
“小公子,小公子,求求明姑娘,救救我家小公子。这是我家大公子唯一的血脉。”管家哭着磕头。
明昭上前迅速点过他的穴道,可为时已晚。赵铭锦已经咽气。
她也只得缓缓摇头。
衙门内余县尉带人过来收尸,又知道前后因果,对着黄山的尸体痛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