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听见浅浅的呵欠声。

余光瞥见闻疏白把腿舒展开，似乎是伸了一个懒腰。

因为并排而坐，不用刻意转头，就能瞄到他掏了掏白色外套的口袋，掏出一个缠着耳机线的银色ipod，把线穿过外套，从领口拉出，耳机塞进耳朵，又把领口稍微立了立。

单手操纵ipod，按了几下，丢进了长裤口袋。

随后把手臂一抱，低着头，又开始补觉。

额前头发落下来，虚虚地盖住了眉毛。

眉弓走势高，形状也漂亮，眼窝微陷，栖息浅灰的阴影。不知道凑得更近一点，是不是可以看见眼皮上血管的走向。

那种恨意又从心底深处涌上来。

李熙桐蹲行于队列间，争分夺秒地给女生们化妆。流水线作业，粉底、腮红、唇彩……

其实没什么可化的，年轻的脸，哪张不好看。

比赛进行到第八组的时候，李熙桐终于画到了盛灵姿。

李熙桐蹲身时把闻疏白膝盖撞了一下，闻疏白立即惊醒。

“对不起对不起……”李熙桐往前挪了挪，仰头捏着盛灵姿的下巴，左右轻转着她的脸，迎着日光观察了一圈，恨恨地松开，“可恶，根本没我发挥的空间。”

盛灵姿轻笑一声。

“完了完了……我弯了我弯了。”李熙桐夸张地捂住心口，“班长你居然会笑。居然是被我逗笑的，何德何能啊李熙桐。”

李熙桐转头，寻求认同：“你看见了吗闻疏白？不是我的幻觉吧。”

闻疏白：“……嗯。”

实在没必要画蛇添足，用人造的化学产品挑战女娲的精工细作，李熙桐只拿棉签蘸了一点唇彩，薄薄地涂在了盛灵姿的嘴唇上。

李熙桐做贼似地环视四周，没见老师，冒险掏出手机，给盛灵姿“咔擦”了一张。拿手搭在手机屏幕上方，挡住阳光，递到盛灵姿面前。

“谢谢。拍得很好看。”

“不用谢，这没什么技术含量，全靠你自己长得好看。”李熙桐收起手机，“晚点我发给你哈。”

“好。”

李熙桐蹲行着回到了前排座位上。

盛灵姿继续看书。

唇彩有股草莓的香味，有点黏，总感觉是不是涂到了外面。盛灵姿抬起食指，用指腹轻压了一下唇沿。

熟悉的被观察感再袭来，盛灵姿下意识转头，直直对上了闻疏白的目光。

她还没皱眉，闻疏白已经迅速收回视线，并把脑袋撇向了另一边。

她还记得上次月考，她和林见卿对话，也是逮到了闻疏白在看她。

他今天的反应，又和那天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人真的好烦，完全搞不懂他。

比赛结果没什么悬念，艺术班拔得头筹，十五班第六名，和“谢谢参与”没差别。

今天是周五，明后天放假。比完赛回到班级，薛老师过来交代几句，各科代表布置完作业就放学了。

十五班的教室里，却还留着很多人。

值日生在做打扫，李钦在和语文课代表绘制板报，盛灵姿一边写假期作业，一边等大家忙完。

半小时后，值日生离开了，李钦和语文课代表也跟着收工。

盛灵姿正收拾东西，闻疏白和严铭进了教室。

两人单穿着短袖t恤的班服，严铭手里抱着足球，满头大汗，闻疏白却只头发微潮，似乎出汗不多。

严铭：“……我靠兄弟你踢球跑动能不能积极一点啊，当自己是梅西啊。最后那个球，但凡你多跑两步……”

闻疏白笑说：“再跑要死了。”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懒的人。在家里鞋带都是保姆系的吧。”

“那是，还有十个仆人伺候穿衣。”

盛灵姿以为又要等很久，好在闻疏白和严铭很快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她检查窗户，锁了门，去车棚取车。

骑车穿过校门时，闻疏白跟了上来。

“回家吗？”并行片刻，闻疏白忽然问她。

闻疏白身上的衣服换掉了，换成了一件更宽松的白t，所以即便刚刚踢过球，她也没闻到一丁点汗味，只有干净衣服在阳光下晾晒过后的一股皂香。

盛灵姿没搭话，却也没能阻止闻疏白继续往后说：“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不想听。”

盛灵姿深踩踏板，加速超过了闻疏白。

闻疏白跟着加速。

她只好踩得更用力。

身后传来一声无奈的笑，随后放慢了速度。

盛灵姿在胡同口拐弯的时候，才转头去看了一眼。

落日在他身后，轮廓被勾出一圈暗金的绒边。

只一瞥也足够记上好久。

经过胡同口附近的文具店，里面传来一声：“盛灵姿。”

盛灵姿刹住车，往里看去，是林见卿。

他手里一个大的软抄本，一把笔芯，似乎是刚买的。

林见卿走到她面前：“你上次不是问我作文破题的诀窍么？我整理了一份资料，晚上我去找个打印店打印出来。明天我准备去区图自习，你要去吗？我把资料给你。”

盛灵姿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