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灵姿花了比平常多五分钟的时间把饭吃完,她放下筷子的瞬间,闻疏白抬头,淡笑问道:“吃完了?”
盛灵姿点头。
闻疏白跟着放下筷子,端起餐盘。
楼梯口旁边是餐盘归还处,两人还了餐具,一同下楼。
从一楼的餐桌间穿过去,碰见了班里的两个同学,他们打了声招呼,看了看盛灵姿,又看了看闻疏白,仿佛是觉得这样的组合很新奇。
经过食堂旁的校内超市,里头走出来一个女生,见到闻疏白如同见到救星,火急火燎道:“闻疏白!我到处找你……有件事你帮我一下……”
“什么事?”
“你过来我单独跟你说……”
闻疏白低头,跟盛灵姿说了句“我去帮个忙”,转身走了过去。
非常自然地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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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晚自习时,盛灵姿才想起来还有个竞选班委的差事没完成。
她懒得上讲台去动员,就想了个办法,撕下一张纸,拿铅笔和直尺绘制了一个表格,写上职务名称,从第一组第一排往后传,让有意向的同学自己把名字写上去。多人竞争同一职位的,再由大家投票决定。
大约一堂课的时间,这张纸传回到了盛灵姿的手里。
盛灵姿匆匆扫过一遍。
没有闻疏白的名字。
有个别职务多人填报,投票表决之后,班委名单就决定了下来。
这里面很多人盛灵姿都不认识,除了舒霓和林见卿——通常她只看得见名次排在自己前面或者附近的人。
舒霓是纪律委员,林见卿是副班长。
班委在评比三好学生时有综合加分,虽然不高。好学生的竞争心理体现在方方面面,这可能就是舒霓和林见卿这两个学霸填报班委的原因——实话讲这个学校里的大部分学生都不在意这些虚名,那些走部委共建进来的人,都是“k”以上的牌,一万条路可以通向罗马。
只有他们,一张小牌也要攥在手里,试图凑出一副更漂亮的牌面。
盛灵姿把最终名单誊抄了一份,预备明天上课时交给薛老师。
原名单她拿出来最后看了一眼,随手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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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子班节奏快,第一周还没过半就进入了高强度的学习状态。
刺激狗血的八卦时有听闻,只不过都是别班的,在十五班,大部分学生都是通过中考成绩统招进来的,没有家世兜底,只能一门心思搞学习——尖子班实行末位淘汰制,半学期一汰换,谁降去下个班级大约都会自尊受挫。
半个月过去,盛灵姿在学校一食堂又碰见了闻疏白两次。
他依然是一个人吃饭,依然会在发现她也是一个人吃饭时,走过来跟她拼桌。
依然没什么话聊,依然任由q-q连响。
是在第三次拼桌时,盛灵姿领会到了他大约是觉得和人一起吃饭,玩手机不礼貌才不回消息。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几次拼桌而变得更近。走出饭堂的一刻,两人就各归各路。
盛灵姿很少会对学习之外的事情产生困惑,但难免对闻疏白的行为模式有些费解。
班级日常活动,如搬书一样的小事时有发生,每次她卡壳的时候,闻疏白都会适时帮衬一把。
但帮完了也就帮完了,没有任何后续。
会有人的生存乐趣是“日行一善、助人为乐”吗,或许有的,不然她解释不了闻疏白的行事逻辑。
学校下通知,国庆节后要办合唱比赛,班级为单位。
盛灵姿实在不喜欢当班委,找薛老师请辞过一次,薛老师没同意,说她班长当得挺好的,可以继续做下去,权当培养她的人际交往能力——学生不能只顾学习,否则以后进了社会会吃亏的。
大人傲慢得要命。
要求学习好的人际也好,要求人际好的人学习抓紧。
好像世界上只允许六边形存在,缺一角都不行。
盛灵姿召集班委,开了个小会,讨论合唱比赛的事。
主要是文娱委员李熙桐负责,其余班委配合。
合唱比赛无非是选歌和服装问题,前者大家拟了几个,预备全班投票后决定。
至于服装,李熙桐主张穿定制文化衫,她有个在美院念书的姐姐,绘图和定制渠道都能帮忙解决。
事情基本敲定,散会。
几首备选歌曲里,《东方之珠》以半数以上的投票通过。
之后每周三班会排练,有条不紊推进。
大家都不算太上心,因为九月月考马上就要到了,月考成绩和期中考试成绩,直接关系到末位淘汰。
月考当天,盛灵姿抵达第一考场,在进门的第一排坐下。
舒霓已经到了,手指卷着语文课本的书页一角,嘴里喃喃地背诵着《前赤壁赋》。
盛灵姿坐下,放了文具袋,肩膀被轻轻一戳。
她转头,舒霓小声说:“可以帮我随便抽查几句吗?”
因为屡次同考场,盛灵姿在和舒霓同班之前,就发展出了一些微小的“考场友谊”,具体表现为互相抽查、互借文具和考后对答案。
盛灵姿:“桂棹兮兰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