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替你出头。”何宝仪的语气越说越兴奋,“这么大件事,你瞒着我?”
“……”施九鸢把杯子搁回托盘上,声音里还带着白天没消的愤懑,“我是被人骗去的,我姑姐拿何太做借口,早知道有这出,我还不如去找你喝酒。”
何宝仪是何家二房的小女儿,何太就是何宝仪的大伯母。何家做珠宝生意,同施家算是世交,但两人能玩到一起,纯粹因为脾气相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何宝仪在那头顿了顿,八卦的火苗显然没被浇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不对啊九鸢,我突然想起来,你几时认识的席生?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他还要这么帮你出头……”
施九鸢在水里吐了个气泡。
她是认识席明煊,可是这要怎么开口?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她翻了个身,水面跟着晃了晃。
“小时候见过几面。”她轻描淡写地扯了个谎,“好像是和我家长辈有交情,很久之前的事了。”
“长辈?”何宝仪明显不信,语气里满是狐疑,“席生才大你几岁啊?你别耍我啊。”
“信不信随你。”施九鸢没打算继续解释,顺手把托盘上的红酒杯拿起来,晃了晃,“总之就是这样,别问了。”
何宝仪在那头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声音渐渐成了背景音,施九鸢握着手机,盯着天花板上的水雾,心思早就飘远了,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那根乌木手杖,还有那张温和得让人看不透的脸。
见施九鸢光听不说话了,何宝仪在电话那头打住话头:“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不过九鸢,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港圈豪门,除了你施九小姐自己,其他消息灵通点的,谁不知道你们施家想和陈家结亲的心思?连我都听到风声了。”
施九鸢没说话。
浴缸里的水汽氤氲着,她盯着天花板,片刻后冷冷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你愿意,你去嫁咯。”
何宝仪在那头耸了耸肩,声音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散漫:“你以为我逃得掉吗?我妈上周还拿着霍家三公子的照片给我看。”
她顿了一下,像是喝了口酒,声音里多了点自嘲:“反正咱们这种家庭,早晚都要走这步的,你看开点啦,趁现在还没戴上戒指,能疯几年是几年咯。”
施九鸢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没接话。
浴缸边的水汽漫上来,把镜子都蒙了一层雾。
烦。
她没再说什么,直接按了挂断。
手机丢在置物架上,咚的一声。
施九鸢仰头把杯里那点红酒一口喝尽,搁下杯子,整个人往下一沉,热水漫过下颌、嘴唇、鼻尖。
……
隔日,傍晚。
浅水湾,施家老宅。
这栋英式殖民地风格的大宅是施九鸢祖父那辈置下的,客厅里铺着厚重的深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色调暗沉的油画,水晶吊灯一开,满屋子金碧辉煌,却无端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今日是十五,施家雷打不动的家宴日。
施家的餐厅很大,风格是偏西式的,一张长桌铺着素白的桌布,银制餐具摆的整齐,边缘都擦得锃亮。
老太爷施鹤年坐在主位上,眼皮耷拉着,手里转着两颗核桃。
施文宗正凑在他旁边,压着声音说话,语气里透着殷勤:“阿爸,下周银行那笔贷款,我去再催一催,大哥那边到底行不行啊?能不能给个准话。”
坐在左侧的施文业愣了一下,夹菜的动作停了半拍,才讷讷开口:“……批文应该还在走流程。”
他低头扒了口饭,像是不太想接这个话茬。
“走流程。”方丽娥在旁边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地瞥了梁素心一眼,“文宗都跑了好几趟了,这流程走得也太慢了吧。”
梁素心拨着佛珠,眼皮都没抬,冷冷念了句:“阿弥陀佛,争这些做什么,都是命。”
二房的双胞胎施承敏、施承谦低头玩着手机,听到这,施承敏低低嗤笑一声:“命什么命,不就是钱的事。”
方丽娥立马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现任太太柳蔓青坐在下首,完全没插话,只顾着使唤手边的女佣添菜盛汤,手上的翡翠镯子晃得叮当响。
满桌人看似一团和气,实则各怀心思。
老太爷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只是转着手里的核桃,浑浊的眼皮掀了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门厅外面传来一声惊呼。
“九小姐?!”
声音不大,但在老宅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负责客厅倒茶的佣人阿珍,正端着托盘往外走,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
餐厅里所有人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
一桌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门厅连接餐厅的长廊尽头,施九鸢直立立地站在那里。
她今晚穿得格外张扬,亮片裙在暗黄色灯光下里折射出碎光,身上的驼色皮草披肩随着走动的动作扬起一个慵懒的弧度。
整个人像一只不请自来的孔雀,昂首挺胸步履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