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卖货郎确实也是个人物,发现自己会本能畏惧雷霆,从而影响跑路速度之后,竟直接闭上眼睛往前冲,只在头皮发麻的那一瞬间,趁着沈萤劈雷技能在冷却时,睁开眼睛大概看看道路纠正方向。
看他这么光棍,沈萤都气笑了,倒是没再费力劈雷,免得还给卖货郎照亮了道路——绿光也是光!这会儿天还黑着呢!
沈萤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点体力是跑不过卖货郎的,她又不会什么传说中的遁光。
不过好在赵奇提着刀很快就到了,单臂控马,帅得一批地在沈萤面前急刹,大声问:“阿姑,人朝哪里去了?!”
沈萤十分清楚今天必须让这件事有个了结,不然赵奇和她拍拍屁股走了,这村子极有可能因为看到过卖货郎的手段而被疯狂报复甚至灭门,迅速给赵奇指了方向:“赵执事快去!”
“好嘞!”赵奇又一夹马腹,马儿直接跨了出去。
然后,赶到的才是村民们。
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根儿哟,娘的根儿哟!你要吓死我哟根儿!”
“柱子,柱子你没事吧!说句话呀柱子!”
“翠花……俺的翠花……”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儿女被拐,还有纯粹出来帮场子的村民,还有赵奇的一帮手下。
他们扛着村里的锄头粪叉,还有差役们自己的刀枪剑戟,吆喝着“抓拍花子的!”“别让那挨千刀的跑了!”乌央乌央地顺着赵奇的马蹄印冲了过去。
村长年纪大了,也跑不动了,所以留在了原地主持大局,并对沈萤千恩万谢:“哎哟,真是苍天开眼!祖宗保佑!还好有姑娘在!”
村民们也才意识到问题,都对着沈萤磕头,喊神仙,喊菩萨,喊姑娘,喊恩人……乱成一团。
“好了好了乡亲们。”沈萤属于是扶了这个跪那个,她劈了那么多道雷,本来就很虚,现在扶人都扶不太动了,只能祭出大杀器,“别跪了,先看看你们家娃,哪儿摔着没。”
被拐走的孩子大多比门槛高不了多少,爬门槛再摔下来就已经够喝一壶了,迷迷瞪瞪走过来的路上也跌了不少跤,摔着没摔着,也只有好好看看才知道。
“啊是是是!”村民们这才抱着自家娃检查起来,然后又是一阵“哎哟膝盖都破了!”,“翠花你哪疼你说呀别光哭!”的喧嚷。
村长媳妇倒是细心,在一片哭爹喊娘中,看沈萤脸色微微发白,关心地问:“姑娘,你还好吧?”
“有点站不稳了。”沈萤也不逞强,老老实实地说,“婶子扶我一把。”
“诶诶。”村长媳妇忙应着,小心搀着沈萤,又吆喝上一声,“大家伙别嚷了,沈姑娘不太好,先扶她回去休息呀!”
村民们回过头一看,发现大恩人的脸色确实白得有些吓人,赶紧让出条路来,方便沈萤往回走。
回了村里,出了这么大事,大家倒是都没着急回家,都集中在村长家里,七嘴八舌地说要杀猪宰羊,摆席面酬谢恩人。
沈萤的重量几乎都交给了村长媳妇,软塌塌地给村民们说:“大伙儿先别忙,孩子们都被吓着了,你们都先把孩子带回去安安神,我这会也晕着,等着看看赵执事他们能不能把人追着,其他的事,等天亮了再说吧。”
“那是,那是。”有村民看沈萤的脸色实在不太好,赶紧说,“姑娘先进屋歇着,不必管我们。”
沈萤也是确实头晕,被村长媳妇扶进房间了。
村民们自己也一阵合计,先让孩儿他娘把又哭又疼还被吓到了的孩子带回去好好安抚,壮汉倒都留了下来——究竟,赵奇他们还在外头呢,追得到人追不到,会不会有伤亡都未可知,人家总是为自家孩子冲出去的,没道理自己关门睡觉的呀。
但,留下来的村民们一是怕吵到了这有本事的姑娘休息,二也是如今一切都还未知,除了焦虑的话也没什么别的好聊,便都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要等,沈萤自然管不着。
不过她说是休息,但因为躺下去更加天旋地转,和耳石脱落似的,所以也没办法躺下,就是半坐在床上,闭上眼睛稍微缓一缓。
村长媳妇看着焦心得很,可村里也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昨晚上赵奇向村民们买来吃的鸡已经连鸡骨头都处理干净了,连碗鸡汤都没剩下,村长媳妇在厨房里转着圈地找补身子的东西,实在没有,就只能和伺候月子一样给沈萤端了碗红糖水卧了个鸡蛋过来:“姑娘,喝口糖水吃个蛋,看看能不能好些。”
沈萤也没嫌弃,因为手上没什么力气,便就着村长媳妇的手喝了两口。
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低血糖了还是缺蛋白质了,反正从学会请雷开始,就算是给十里八乡处理事情,也没有这么高强度地劈过雷,这会子晕得厉害,得了一口甜甜的水下去,又吃了点实物,才觉得好受了些,谢过了这热心的婶子之后,便靠在床上迷糊了过去。
恍惚之间,沈萤好像回到了那一处神庙,又好像不是,因为一转眼,此地又似乎没有那么破败,而是高堂华殿,帷幕深深。
就是光线不太好。
她摸索了半天,才在黑暗里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