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攥住男人胸口的光滑衣料,仰着头,望着他,泪水沿眼角流下,滑过她苍白的脸,除了‘求你’,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宋卿尘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视线划过她红润娇嫩的双唇,到挂着泪珠的颤栗睫毛,最后落进那浓黑潮湿的双眼,久久沉默。
窗外落雪簌簌,屋内落针可闻。
最终,他喉结缓慢滚动一下,胸腔微微起伏,后退一步,放开了她。
犹如浮出水面,阮倾清得以再次呼吸,然而,下一刻,不安惶恐又重新扑来。
“你……”
她刚想开口,面前的男人却蓦地伸手,以为他要来碰她,她惊慌的抬手去挡。
下一刻才发觉,男人只是越过她,端起她方才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盏,垂眸看了她长长一眼,说:“阮倾清,这次欠着,哪日我想要,你得还,明白吗?”
阮倾清怔了怔,反应了几息才明白他的意思,欠着……至少不是现在。
她几乎毫不犹豫点头。
宋卿尘看着她如蒙大赦的样子,冷笑一声,转身拉开房门,迎着飘雪,大步离开。
*
阮倾清从宋府出来,天色昏暗,路上污雪湿滑,她走地很慢,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担忧宋卿尘是否会守诺救夫君和婆母。
“清姐。”
突然,路前方传来一声呼唤。
阮倾清抬头,看到莲香笑着朝她快步走来。
莲香走到她跟前,忙扶住她的手臂,“清姐,老夫人和陈嬷嬷放回来了,陈嬷嬷说她们只是被扣在空房间,没下大狱,也没吃苦头。”
阮倾清闻言心中松了松,弯唇道:“那便好。”
“清姐,你去干什么了,我在家等你好久,来街上看了好几回,都不见你回来,我真的很担心。”
阮倾清握了握她的手,“我无事,不用担心。”
有莲香扶着,二人很快就回到张宅。
付氏虽说没有受责难,可撑了一整日,到底身体不济,没等到阮倾清回去,便睡着了。
莲香给阮倾清留了饭,也按她嘱咐烧好了热水。
阮倾清用完饭,回房洗了澡,忐忑等着第二日到来。
晨起,隐匿一整个冬日的太阳冉冉升起。
今日是腊月二十八,还有两日便是除夕。
付氏早起就拉着阮倾清,泪眼婆娑地哭诉昨日的遭遇。
“我被这不中用的身体整日困在家中,竟不知世道变了,王法也没了,我去那官老爷处,说我珂儿为人老实忠厚,寒窗苦读圣贤书,是徐州十里八乡唯一考中功名的男儿,绝不会做那砍头之事的,可他们,他们……”
付氏哭的气喘,缓了会儿,又道,“可他们说珂儿助纣为虐,是什么孔什么一党,我让他们拿出证据,他们竟赶我出衙门,我不依,争执间陈嬷嬷不留神推了那官老爷一把,他们说……说什么殴打朝廷命官,不让我们走了,你说……说王法在哪?”
阮倾清默叹口气,抚着付氏的背,“儿媳知道母亲受委屈了,可现下最要紧的是保重好身子,若病重了,可如何是好。”
付氏拍着胸口,绝望道:“没了珂儿,我要这身子有什么用,死了下去陪他才好。”
“母亲……”
阮倾清刚想再劝,忽而听见几声敲门声。
莲香正在院中打扫,听到动静先一步开了门,看见门口站了个身形削瘦,脸色苍白的男子。
“你是?”莲香快速打量一遍男子,此人眉目清朗,身披藏蓝氅衣,露出的腕骨处隐约有血痕,人虽憔悴不堪,眼眸却透着心喜。
然,男子那份心喜在看到她的刹那亦转为疑惑,“你是何人?”
莲香听到问话,心中顿时有了猜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
“夫君。”
“清儿。”男子越过莲香,张开双臂将阮倾清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安抚般低声说,“我回来了。”
阮倾清靠在熟悉的怀抱中,泣不成声。
风卷年尾,万户迎新,两日后除夕到了。
付氏自张珂回来那日,又哭又笑半晌,而后连精神都好起来,不但亲力亲为照顾张珂养病养伤,还带着陈嬷嬷和莲香又是包包子、包饺子,又是采购年货,张家看着比往年还要热闹。
倒是阮倾清,在连日的奔波受寒淋雪后,也病倒了。除夕夜,强撑着精神和大家一起吃过年夜饭,便又躺下了。
夜晚,整个京都陷在炮竹声和红灯亮烛中。
张珂躺在床榻上,自后拥着阮倾清。
“清儿快些好起来,等过些时日天暖了,我带你去看桃花,可好?”
阮倾清背对张珂侧躺着,听到他的话,眼角微湿,含笑道:“好。”
张珂手臂收紧,看着窗外闪现的烟花亮光,道:“母亲都与我说了,我知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清儿放心,今后于官场中,我一定更加谨慎,绝不再把自己置于险境。”
阮倾清点头,不放心的问,“此案彻底了了吗?”
张珂知道她问的军饷被劫案,思忖片刻,道:“自始至终都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