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篱下,她不得不去让自己变得乖巧懂事,就连脸上的笑,眼角的弧度,嘴角勾起的位置都是对着镜子有意练习过的,她得变得讨喜。
是什么时候发现杜财的不对劲的?
十四岁那年夏天,南方天气燥热,家里还没安装空调,只要稍微一活动就能冒出一身汗,满大街都是背心短裤人字拖的,苏弥在家里也是这么穿,那天,她在客厅收拾卫生,杜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磕着瓜子,立地式电风扇放在一旁呼呼的吹,苏弥转身时,发现他的视线早不在电视上,而是盯着自己的腿,上下扫视着,眼神色眯眯。
那时候她只是感到不适,并没有多想。
直到有一次,她在房间里换衣服,他没有敲门就进来,她被吓了一跳,杜财随意解释了句,带上了门,而苏弥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的淫.欲。
在那之后,她的内衣内裤总是莫名丢失,怎么也找不到。
察觉到不对劲后,苏弥每次回到房间就锁上门,苏锦大部分时间在家,她大多数时候是安全的。
直到有次风雨交加的夜晚,雷声不断,小姨单位有聚餐,很晚没回来,苏弥将门反锁了,一边害怕雷声,一边听着门外比雷声更恐怖的敲门声,以及那个男人如梦魇般带着虚情和得意的喊叫声。
苏锦电话打不通。
苏弥躲进柜子里,她认为比较封闭安全的地方,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忍不住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才传来苏锦的声音:“你在这干嘛?”
杜财明显愣了一下:“哦,下暴雨,我检查一下门窗有没有关好。”
苏弥有想过要不要告诉苏锦,但杜财这个人特别能演,在老婆面前,塑造的是体贴忠诚好男人的形象,邻里关系也处理得很好,左邻右舍谈起都是会夸上几句的那种老实热心肠的男人,苏锦也为此沾沾自喜过。
关键是这个人很狡猾,他总能让人抓不到把柄。
可在被接回北京城之前,苏弥是深受其扰,每天过得如履薄冰,而杜财的行为也是变本加厉,苏弥不愿回忆那些细节。
苏弥觉得,没有比杜财那个恶魔所在的地方更让人害怕了,岑烬的冷眼都不及他的千分之一。
若不想被遣送回去,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放学后,又是和周娴两个人的晚餐,除了安静就是无话可说。
周娴从不关心她在学校的事,恨不得她只是一团空气。
苏弥知道,若不是老太太的要求,她根本不会让自己住进这儿来。
周娴没有为难她已是万幸。
吃撑了,苏弥在院子溜达,家里的两个保姆,惠姨在晾刚从洗衣机拿出来的衣服和床单,年轻一点的阿桃则是在浇花。
床单有点长,惠姨一个人晾得略显费劲,苏弥忙走过去:“惠姨我来帮你吧。”
“谢谢你啊苏小姐。”惠姨看着垫着脚,胳膊伸着高高去弄床单的苏弥,解释了句:“平时都是用烘干机的,这两天出了点故障,需要维修一下。”
“嗯嗯,没事,以后家里有什么活都可以找我帮忙。”
苏弥帮惠姨晾完的衣服,又帮阿桃浇花,消食得差不多后,就上楼去写作业去了。
惠姨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真是个好孩子。”
阿桃:“其实她挺可怜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大人的事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惠姨用眼神警告她一眼:“小点声。”
下一秒,她注意到庭院门口的岑烬,不知道站了多久,面容清冷,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惠姨心虚地扬起笑:“少爷回来啦?”
阿桃懊悔地咬了咬唇:“少爷。”
“嗯。”
苏弥对着数学试卷头疼,脑袋快被她用笔敲烂了。
房间外的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定了定,竖起耳朵,听到隔壁房间关门的声音。
她强迫自己将视线放回试卷上,十分钟过去了,咬笔咬了十分钟。
她呼了口气,果断站了起来。
扣扣~
岑烬刚打开台式电脑里的游戏页面,正在加载中。
听到敲门声,淡声:“谁?”
对方没回应,依旧敲门。
他起身去开。
苏弥拿着卷子和攥着笔,嘿嘿笑了下,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露出那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粉粉的牙龈显出几分可爱:“哥哥,我有道题不会,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岑烬侧身,靠在门框边上,一只长腿微曲,姿态略显散漫:“你觉得呢?”
“当然可以!”她说着,已经将试卷打开,递给他,还指了指不会的那道题。
岑烬的目光落在卷面的打分处,明晃晃的89分,总分一百五十分的试卷。
作为年级第一数学能拿满分的学霸,看到这个分数,岑烬心里一言难尽。
关键她指的那道题,他小学就会做的。
“哥哥?”
女孩子嗲嗲的喊了声。
“别叫我哥哥,我没这么笨的妹妹。”他食指指尖戳在女孩额头上,“再叫,打断你的腿。”
苏弥感觉膝盖一软,下一秒,砰,房门关上,她吃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