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三条路。”他指着阵图西南角偏移的符文,“双魂印同时使用,可以让容器保留一丝魂根。代价是封阵者要分出一半独脚之血。”
陆九喧看向自己左臂。独脚之血在血管中泛着暗红光泽,手腕上那道新口子还在往外渗血。阿依抓住他的手腕:“一半独脚之血——你会失去什么?”
“失去独脚之血的感知力。”陆尘安低声,“以后他再也看不见独脚五郎眼中的世界。”
陆九喧想起那些通感画面。独脚五郎眼中的哀牢山、诅咒脉动、师父的身影。他闭眼三息,睁开时左眼清明。“封阵。”他咬破左腕,独脚之血涌入第一枚魂印。魂印吸收血液后化为一道青光注入阿依兄长胸口,石棺中的身体猛地弓起,口中发出陆瑶的声音:“九喧——西南裂缝留给你师父。”
陆九喧愣住。陆尘安追问:“什么意思?”
陆瑶的声音渐弱:“你师父的魂在裂缝里——他当年没有死,是被独脚五郎君的真身拖进了旧城裂缝。封阵后裂缝消失,他也会消失。”
阿依将指骨笛按在石棺上,笛身发出低鸣:“你师父还活着?”
陆九喧握紧桃木法剑。法剑剑身震颤,白光从剑格往剑尖蔓延,照出冰室墙壁上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正在渗出黑气,黑气贴着冰面往阵图方向爬,爬到阵图边缘被青绿光芒挡住,缩回去,又爬出来。
陆尘安指向裂缝:“独脚五郎君的真身虽然崩了,但残余意识在裂缝里挣扎。你师父在压制它。”
陆九喧把第二枚魂印收入怀中,对阿依说:“先封阵。裂缝的事,封完再说。”
阿依点头。她重新把指骨笛横在唇边,送魂曲从笛尾溢出来,比刚才更稳。陆尘安以祭司之血在阵图四角画出封印纹,每画一笔,阵图就亮一分。陆九喧将第一枚魂印按入阵眼,独脚之血与祭司之血在阵图上交融,青绿光芒混着暗红血色,沿着纹路往石棺方向蔓延。
冰室地面剧烈震动。星图穹顶开始旋转,穹顶正中那颗青绿心脏每跳一下,阵图就往外扩一圈。阿依兄长的身体在石棺中平躺,胸口青光与阵图连接,他嘴唇翕动,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像在叫阿依的名字。
阿依没停。笛声继续,她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指骨笛上,被笛身裂纹吸进去,光膜亮了一瞬。
陆九喧站在阵眼旁。他左腕还在渗血,血珠滴在冰面上,被阵图纹路吸收,每吸收一滴,阵图就稳一分。他低头看自己掌心,魂印留下的青绿印子已经淡了,但左眼伤口还在发痒。他抬手蹭了一下,指腹上沾了黑血,伤口边缘的皮肉往外翻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顶出来。
“别蹭。”阿依在笛声间隙说。她没睁眼,但笛子偏了半寸,笛尾指向他。“你左眼里有第三份魂——蹭破了,魂会散。”
陆九喧把手放下来。他咬住长剑剑柄,腾出左手按住左眼下方。伤口比之前大了,从眼角延伸到颧骨,边缘发硬。他继续站在阵眼旁,右手桃木法剑贴着阵图边缘,白光从剑尖渗入冰面,在阵图外圈形成一道光膜。
陆尘安画完最后一笔封印纹。他直起身,脚步晃了一下,陆九喧伸手扶住他。陆尘安摆摆手,走到阵图北侧站定,双手按在阵图边缘,祭司之血从掌心渗出来,沿着纹路往阵眼汇聚。
三股力量在阵眼交汇。魂印青绿光芒、独脚暗红血色、祭司之血,三色光拧成一股,从阵眼往石棺方向冲。阿依兄长的身体猛地弓起,口中发出一声长吟,青光从七窍往外溢,在头顶凝成一个人形轮廓——陆瑶的虚影。
她低头看着陆九喧,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但陆九喧读出了口型:“西南裂缝,你师父。”
虚影散开,青光落回石棺,阿依兄长的身体平躺回去。胸口起伏了一下,又一下,呼吸极浅但稳定。阿依停止吹奏,指骨笛从唇边滑落,她弯腰捡起来,笛身裂纹里的光膜已经暗了大半。
阵图光芒开始收缩。从外圈往阵眼缩,每缩一圈,冰室地面的震动就弱一分。穹顶星图停止旋转,青绿心脏慢慢暗下去。陆九喧低头看脚下,阵图已经缩到阵眼周围三尺,魂印在凹槽里转了一圈,青绿光芒彻底没入冰面。
冰室安静下来。只有白雾还在从石棺缝隙往外冒,贴着冰面铺开,漫过陆尘安的脚背,漫过阿依跪着的膝盖。壁面星图凹槽里的青绿粉末亮了一瞬又暗了。
陆尘安蹲下去,手指在冰面上摸了一下。阵图痕迹还在,但已经封进冰层下面,摸上去只有冰面的凉意。“封住了。”他说,“旧城入口在关。你们走。”
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收回鞘中。他弯腰捡起青铜匣,匣面那行小字已经被血洇得模糊,但匣底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他凑近看:“裂缝存续,以魂为引。”
阿依站起来。她扶着石棺边沿,低头看兄长。他呼吸平稳,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她伸手把他额前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在他眉心停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能醒?”阿依问。
陆尘安摇头:“魂根留住了,但醒不醒看他自己。先带他出去——旧城撑不了多久。”
陆九喧把青铜匣收入怀中。他转身往冰室门口走,靴底踩在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