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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烟杆里的地图(第2/3页)

,她伸手把骨笛拿起来,凑到唇边,试着吹了一下。笛声没出来,只有气流的嘶声,像风吹过空竹管。她把骨笛放下,摇了摇头。

“吹不响。”她说,“阿依姐说,这笛子认主。它认你师父,认阿依,不认我。”

陆九喧把骨笛拿回来,挂回脖子上。他站起来,走到火堆对面,背对着赵小婉,把地图重新展开。火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影子投在地图上,遮住了“断魂崖”三个字。他往旁边挪了半步,影子移开,字露出来。

“天亮之后,你带骨笛回苦聪部落。”他说,“找畲比木,告诉他独脚庙的封印已经破了,第三进西墙的暗室里有石棺,棺盖半开,赵四的魂还在里面。让他带猎手来,把石棺重新封上。”

赵小婉抬头看他。“你呢?”

“我沿地图往南走。周铁山留了烟杆在匣子夹壁里,沈鹤年取走匣子的时候漏了烟杆。烟杆里有哀牢古国的完整地图,比这张详细。”他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沈鹤年往南去了,周铁山可能还活着。我要找到烟杆,找到周铁山。”

赵小婉沉默了一会儿。火堆里的柴烧塌了一截,炭火露出来,红光映在她脸上,颧骨上的浅疤被照得发亮。她伸手把外衣拉上来裹住肩膀,铜扣重新扣好,扣眼有点松,扣子晃了晃。

“我爹说,周铁山把烟杆藏在匣子夹壁里,是为了防止独脚五郎的追随者找到哀牢古国的核心祭坛。”她声音低下去,“沈鹤年取走匣子,但他不知道烟杆的事。我爹的魂在石棺里撑不了多久,封印破了,独脚五郎会回来。你往南走,路上会遇到它们。”

“我知道。”陆九喧说。

“你不知道。”赵小婉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独脚五郎能看见你看见的东西。你看见它们的时候,它们也看见了你。我爹说,独脚庙的封印是靠守庙人的血维持的,但封印的核心不在庙里——在祭坛。祭坛在断魂崖下面,地图上标的那个位置。我爹的魂撑不住的时候,祭坛会打开。沈鹤年要的就是祭坛里的东西。”

陆九喧看着她。火光在她瞳孔里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你爹的魂还能撑多久?”

赵小婉摇头。“不知道。可能三天,可能五天。我爹说,守庙人的血快用完了,独脚五郎才敢动。封印破了之后,它们会先回庙里,把我爹的魂从石棺里拖出来。魂散了,祭坛就彻底开了。”

陆九喧走到火堆旁,蹲下来,把一根没烧透的柴往火里推了推。柴头冒出一股白烟,烟升上去,在横梁间散开。横梁上那截断绳还在晃,麻丝上沾着灰。

“你回部落之后,让畲比木派人去断魂崖。”他说,“我会在路上留记号,周铁山的独门标记,暗记。你们跟着暗记走。”

赵小婉把骨哨挂回脖子上,绳结收紧,哨子贴住锁骨。她站起来,外衣下摆扫过砖地,沾了灰。她走到陆九喧面前,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截布条,粗布,染着暗褐色的渍,布边撕得毛糙。

“这是我爹衣襟上撕下来的。”她说,“你带着。如果找到周铁山,把这个给他看。他会知道是我爹让你去的。”

陆九喧接过布条,指腹蹭过布面,渍迹硬,像干透的树胶。他把布条缠在左手腕上,打了个活结,布头翘着,蹭着小臂皮肤。

赵小婉走到庙门口,停了一步。月亮已经落到山脊后面,天边泛出灰白,雾气从后山方向涌过来,漫过采药小径的入口,把灌木枝上的黑毛盖住。她回头看了陆九喧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转身跨出门槛。

陆九喧站在火堆旁,听着她的脚步声沿小径往北去,草茎被踩断的脆响越来越远。他低头看手腕上的布条,布头翘着,被火光照出毛边。他伸手把布头按平,按了两下,布头又翘起来。

火堆里的柴烧尽了,炭火暗下去,红光缩成指甲盖大小。庙外的雾漫进来,从门槛处往殿里爬,贴着砖地铺开,把香灰和碎瓦盖住。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怀里抽出来,剑身贴着火堆余烬,烤得微温。他用拇指蹭过剑脊,上面刻着的符文被灰填满,他用指甲剔了两下,灰掉下来,符文露出来,细如发丝。

他站起来,走到庙门口。雾里传来一声响,很远,闷的,像是石头滚下山坡。他侧耳听了一会儿,没再有动静。后山方向,采药小径的入口已经被雾吞掉,灌木枝看不见了,只剩雾在动,一团一团往庙前空地上涌。

他转身回殿,把赵小婉留下的干草堆重新拢了拢,草茎里的黑豆滚出来,他捡起一颗,豆皮裂着,仁是黄的。他把豆子放在火堆余烬旁,豆皮烤得卷起来,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坐下来,背靠供桌的断腿,把长剑横在膝上,桃木法剑插回腰间。左手腕上的布条蹭着小臂,布头翘着。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布头塞进活结里,塞紧。布条上的渍迹在暗光下泛着褐,像干透的血。

雾从庙门口涌进来,贴着砖地铺开,把炭火最后一点红光也盖住了。殿里暗下来,只有横梁上那截断绳还在微微晃,麻丝上沾的灰落下来,细碎,无声。

陆九喧闭上眼睛。骨哨贴着他锁骨,竹面温的。他听见雾里有东西在跳,单脚,跳一下,停一下,跳一下,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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