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与所处时代而难以辨认。
格利墨尔身为四处游荡的窃贼,有幸曾在几年前的维洛兰边境“借阅”过几本用精灵语撰写的魔法史书籍,而他之所以知道斐尼利之戒的咒语,正是因为斐尼利的妻子是一位精灵,咒语是用精灵语言发音的。
现在唯一令人叹息的是,似乎没有哪位精灵魔法师为了自己的矮人伴侣而撰写过什么多语言的魔法书籍,所以在千百年后,那位为了自己的人类爱人而从密林深处窃书的混血儿也就只拿着精灵古籍奔赴南境,这也就造成了恰好路过的格利墨尔学习的魔法知识过于单一,以至于现在,他无法理直气壮地直视维洛的双眼。
好吧,好吧。
格利墨尔微微叹息了一声。
身为人类与精灵的混血儿,是未曾谋面的父母决定的,成为居无定所、四处游荡的窃贼银手,是自我的职业选择,回答不上维洛的问题,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个时代有多少人懂魔法呢?
但是此刻,格利墨尔却微妙地觉得不痛快。他既不想让维洛误会他有能力解决又故意矜持地扭捏,亦不想让她知道他是真的看不懂面前这个魔法阵。
情况罕见地陷入了两难,格利墨尔似乎即将颜面扫地,维洛的话却又突然插了进来。
这样看来,她并不是一个话少的姑娘,之前只是懒得和他说话罢了。
格利墨尔悟出一个早就该意识到的道理,慢慢地微笑起来。
“……可是连魔法道具都失效的话,会不会连咒语也不起作用呢?”维洛圆圆的眉毛又扭到了一起,尽管格利墨尔还没有分辨这是否是一个传送法阵,她俨然已经当了真,并以此深思起来,“是了,越深入这地下城,魔法的等级就越高。想要触发这个魔法阵,恐怕不是吟唱咒语这么简单。”
她回忆起离开幻境时的场景,当时两人都没有吟唱咒语,但也都离开了。是因为什么,是……是驱动幻境的魔法识别出两人离开的意志,因此将他们传送到这里的。
那有没有可能,这一个魔法阵的运作原理也是这样?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冒出,维洛便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站的期间还顺手将格利墨尔一拽,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魔法阵的中心。
什么都没有发生。
维洛抿了抿唇,格利墨尔却猜出了维洛这个行为的意图,他刚要开口调侃,脸颊却被一双热乎乎的手托住了。
格利墨尔怔愣了一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与维洛之间的距离就被迅速拉近了——维洛环抱住他的脸侧与脖颈,动作大胆地将格利墨尔往下压。
可她不是为了要吻他。
直到格利墨尔的额头力度不小地撞上维洛的脑门时,维洛才轻轻地哼笑了一声。
“装什么,这么要面子。”她轻描淡写地骂了他一句,紧接着双手又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脸颊,“清醒没有?事到如今,还不愿意出去吗?”
维洛的话又变得简短,语气也十分笃定,似乎以直觉确定了自己话语的真实性,验证也不需要,仿佛现在只要格利墨尔有足够坚定的意志,两人便一定能出去。
真是古怪的矮人。
格利墨尔垂了一下眼帘,却又忍不住微笑起来。
虽然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但他的脸面还被维洛托在手里。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到两人温热的呼吸在缓慢地交错,手臂也随之搭上了维洛的肩膀。
“当然想出去啊,亲爱的。”格利墨尔闭上了眼睛,他站立的姿势十分别扭,但语调却十分轻柔且有耐心,“我们再试一次吧,一定能出去的。”
维洛定定地看了这个闭上眼睛的家伙一眼。那双墨绿色的眼瞳被薄薄的眼皮遮蔽了,浅金色的睫毛垂下,被微小的气流拨动着,像细密的枝条。
她在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即也闭上了眼睛——
我想要离开。
她在心底道。
虽然不知道这个方法可不可行,但是,维洛在心底再一次坚定道,我一定要离开——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四周也灿如白昼,尽管闭上了眼睛,但维洛和格利墨尔的双目不约而同还是感到一阵刺痛。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被这巨大的炫光吞没,待光彻底消散之时,这地下最后一层又恢复了原先的静谧.
淙淙。
光亮仍照耀着他们,但已从无法直视的刺目变得柔和起来。
维洛慢慢睁开眼睛,晨曦的微光透过云雾正轻柔地笼罩在两人身上。
比终于回到地面世界上的欣喜先到来的,是溪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太阳尚未彻底升起,秋日的风掀起几分凉意,并不让人觉得十分寒冷,反倒是精神为之一振。
维洛环顾四周,树影摇晃,夜枭划破黎明的呼啸,游鱼偶尔的击水声无一不证明了他们已然回到了真实的地面世界。
这里不是幻境,这里是真实的,她的猜想没有错,那个魔法阵果真是——
“亲爱的,你还没有抱够我吗?”
亢奋的情绪才点燃了一半,饱含笑意的调侃便冷不丁地插了进来。
维洛抬头一看,格利墨尔早已站直了身体,双手环抱正笑眯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