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摘星呢？”季檀想起那一声惨叫和逸散开的血腥味，缓缓转头看向专注开车的谢执，方向盘上正是迈巴赫的标志，“你，把他杀了？”然后抢走了霍家的车。

谢执瞥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他爷爷来给他带走了，这车是他家给我的赔偿。”

“哦，”季檀搓搓自己被捏青的手腕，龇牙，嘟嘟囔囔，“凭什么赔给你呀，受伤的明明是我。”

“行，算你的，你来开。”谢执倒是大方。

“不了不了，我没有a市的驾照。”

“没事，a市开车不用驾照。”

“那怎么行？”季檀顿时紧张了起来，盯着倒车镜左右观望。开车不用考证的地方，那马路上得有多少杀手？

谢执：“没事，独裁官会按照汉谟拉比法典，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撞死人了，就把司机打死。”

季檀：“……”他现在想把独裁官打死。

谢执发出吭哧吭哧的闷笑。

玩笑过后，季檀彻底放松下来，无力地瘫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这座城市，远比想象中的更奢靡。

到处都是摩天大楼，每一栋建筑的形状都不一样，像是历届世界建筑艺术设计大赛的作品被平移了过来。争奇斗艳，美轮美奂。

季檀终于有了异世界的实感，这真的是那个所有小说世界里都存在的a市。那个人均大富豪但没有电子支付只会扔现金、几年都没有一个笑话能逗笑少爷、律师和医生随叫随到的，神奇a市。而他，季檀，一个存在于a市的稀缺物种——穷人。

“我们去哪里？”季檀问。

“中央区现在还乱着，我不能带你去，”谢执轻声解释，薄唇微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霍家那孙子，不会轻易放弃，你一个人住不安全，先去我北辰区的房子吧。”

顺道给季檀科普了一下：a市一共五个区，东南西北中，分别叫作东君区、南无区、西里区、北辰区以及中央区。他们目前所在，就是北区——北辰区。

季檀想了片刻，坚定地说：“我想去西区看看，原主家里还有个病弱的哥哥。”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他有义务担起原主的责任。原主那么柔弱的一个少年，都能在西里区存活。他堂堂季总监，有技术有脑子，肯定没问题的。

谢执已经帮了很多忙了，哥哥没了之后，两人之间的交情也越来越淡，不能因为是老乡就一直麻烦人家。况且谢执刚刚上任，也有很多棘手的事要处理，否则不会说出“中央区还乱”这样的话。

谢执默着没说话。

季檀：“你说，我哥会不会也穿越了？”

谢执：“……”

季檀想了想，又叹气：“应该不会穿到这里，哥哥去世的时候，阿强还不会写书呢。”

谢执偏头看他，眸色复杂。

“希望哥哥穿越到富裕家庭，不用再一边工作一边写小说赚钱把自己累死了，”季檀低着头，嘀嘀咕咕，“我要是知道，那套电脑是他熬了两个通宵写出来的稿费换的，我就不要了。”

大概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哥哥刚走的时候，想起来他就觉得心像撕开了一样疼，现在已经可以平静地讲述出来了。

“这跟你没关系，”谢执在红灯处停下车，试探着伸出手，在那看起来有些蔫的毛绒脑袋上搓了一下，“季丝楠那次熬两个通宵，是因为他拉着我打游戏打了一星期，到截稿日才想起来写。”

季檀：“……”

谢执看他呆住的样子，忍不住又搓了一把。

信号灯变绿，踩下油门重新启动。交错的光影在黑色的车身上掠过，两个异乡人，在这靡丽又危险的城市中穿梭。

车内安静了许久，谢执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平静地说：“我送你回西区。”

而后，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叠起来的打印纸，递给季檀：“你看看这个。”

季檀展开折了四折的纸，那是一份高利贷合同的复印件。

【借款壹佰万元整，九出十三归，每月还款十万，分十三期。借款人：季丝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