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与卫侯同房?”
“嗯。”
“可有留在体内?”
沈幼辞颔首,只道:“我已饮了伤身的药。”
把脉的婢女也忙对留金摇头,拿出银针施行在沈幼辞小腹穴位:“公主体内极寒,已不是易孕之象,好在时日尚浅,还可调理。”
留金面色由铁青逐渐转和。
沈幼辞知道,若是她不能怀上裴烬的子嗣,留金也活不了。
留金倒出一粒药给她。
沈幼辞未接。
她不想吃这种药。
想起那夜她便很怕裴烬,他给得极致,半分未顾及她,纯在折辱,她三次都受不了。
虽是初次行事,教习女官也说过女子不被细心呵护便鲜有欢悦,但不知是裴烬所历丰富,懂她难承之处,还是她因为害怕太过敏感。那夜她虽疼,却也荒唐至极,裴烬的衣袍全湿了……想起来她是害怕的。
留金道:“皇上早已料到这种情况,这是保你能生育的药。”
沈幼辞有些犹豫,还是接过服下了。
行出房门时她心中已有计策,待入宫见了裴烬,她便奏请让留金代她留在西苑,学他那所谓的规矩。将留金放在身边终是不妥。
院中竟有季青砚在。
他朝沈幼辞行礼,仪容英隽,身姿修挺如竹。
“主君事忙,臣代主君来请程姬回宫。”
沈幼辞嗓音温和:“有劳。”
季青砚看了眼她身后的留金:“程姬的婢女倒是忠心侍主。”
留金忙朝季青砚恭恭敬敬行礼。
今日她才赶回清河,自在义舍喝了杯茶就上吐下泻,她连烧多日,险些丢了命,在义舍那破地方没法挪动,如果不是身边有天子的暗卫保护,她差点就要死在那些难民的刁难下。难民一身臭气,又对她憎恶,她也实在难忍,刺伤两人。
今日入朱雀台,她跪在殿中朝上座请罪。
还没看清朱雀宝座上的脸,便已被满殿冷嗖嗖的威仪压得不敢喘气,直到上座沉淡的声音打发她来接她的主子。
留金扶住沈幼辞,恭恭敬敬垂头。
季青砚道:“君上心意不可废,程姬在此所学还尚浅,既然此婢是程姬忠仆,便由她代主学好规矩。程姬可有异议?”
沈幼辞摇摇头。
没异议,完全没异议。
裴烬竟也会做人事。
沈幼辞也不管留金是何脸色,抽出手叮嘱:“入了卫地,你便是我,卫侯之令不可不遵,安心在此听话,我会来接你回去。”
老妪哽咽跪下:“万忘公主记得!”
沈幼辞唇角含笑,抬手示意范秋菊过来搀扶。
范秋菊一直候在一旁,哪服侍过贵人,忙学着方才留金搀扶沈幼辞那般托着她手腕。
出了院子,沈幼辞叮嘱:“留金是我母妃给我的大婢女,只是在宫中被宠坏了,如今我身在卫地,一言一行当遵从我的夫君。这些时日你教导有方,我将留金交给你,打骂随你,可定要戒掉她一身恶习,莫让她如个主子般矜贵,将来拖累了我。”
“程姬放心罢,将她交给我,我保管教得她服服帖帖!”
回王宫了。
沈幼辞站在云浮院,望着来往穿行洒扫的宫娥,望着指挥众人的宜湘和吉安。
她轻轻弯起唇。
回到房中,墙上帛画扬帆凌碧,案台花瓶描金叠翠。光影落在屏风上,木中象驮着宝瓶,金色的光晕似真晃出一副天下太平之景。
她打开锁,取出阿爹的那罐黄豆,紧紧抱在怀里。
她竟然做到了。
做到设计裴烬,让裴烬将她接回了宫。
她以为她真的很笨,被禁锢的十一年没有夫子再能教她道理,学的都只是长乐喜欢的东西。她以为她聊以解乏看的那些书没有作用,她以为她常年装着害怕乖巧真的已逐渐变得胆小愚笨。
原来没有。
她竟能设计裴烬。那可是裴烬诶,一刀一枪趟过尸山血海的霸主。
沈幼辞眨眼赶走眼眶里的酸胀。
既如此,她一定会拼尽全力救出阿娘和妹妹,她一定可以。
宜湘抬了兰汤请她沐浴。
沈幼辞展臂任宫人解衣,沁入干净馨香的兰汤中,疲惫的一身终于有了片刻的舒服。
宜湘低低抽了口气。
沈幼辞才见宜湘手背上带了伤。
“怎么弄的,疼吗?”
“不疼。做活时留下的,公主别担心,这小伤有个两日就能长好了。”
沈幼辞被贬到西苑后,云浮院的一众宫人也出了清河,被安置在农庄做粗活。沈幼辞让宜湘去休息,换了婢女侍奉。
温热的兰汤里添了花露,热气蒸起时清香舒浅。沈幼辞脸颊被水汽蒸红,懒懒将头靠在浴桶边。
热气蒸得她身体越来越轻盈,都有些没力气了。直到缕缕热透进四肢百骸,快将整个身子点燃,沈幼辞恍然睁眼,长睫扑簌簌抖着。
糟糕了。
留金给她下了药。
这股流窜的热她再熟悉不过,绝不是沐浴带来的。她整个身体轻软乏力,如浮云上,明明泡在水中,却尽是缺水的渴。这药会督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