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起来,这话便长了。
当初卫雪溪和杨瑶皆是那一位手底下的得力干将。至于那一位是哪一位,也只那么一位,卫嬛为尊者讳,并未言明。
其实戾仙帝已身故多年,名声也不大好,不过出于对其敬畏,九州修士皆不大直呼其名。且对方留有些信徒,行踪隐蔽,行事偏激,众人当然觉得能避则避。
卫苒印象中爹娘,都是和气生财,很好说话样子,很难想象二人曾是前仙帝麾下大将。
不过,也都对上了。阿兄卫缜是前仙帝分身之一,爹娘曾去神殿恳求,方才赐下封印,隔断彼此间联系。如非如此,卫缜也不能苟至现在。
这事不能细想,细想就是爹娘在戾仙帝跟前混得相当不错。
卫嬛能言善辩,又护家人,言语里也很为故去的爹娘找补:“那一位生性好战,连连征伐,取敌祭祀,是,残暴了些。不过那时他毕竟是,仙帝。爹娘在他麾下,也是戍边防敌,清扫盗贼,维护治安。自然,也有人做这些正经事。”
咱们爹娘就很正经。
“后来咱们家迁居至此,又置办了些矿产田地,日子呢,也还不错。可爹娘旧时军中袍泽就惨啰,不知早做打算。那一位亡故之后,亦是要什么没什么,日子大都很艰难。而且,神殿也不怎么理会。”
“咱们家宽裕些,阿爹阿娘便时常送些灵石接济。”
“这灵子期,也是咱们家接济旧相识之一。”
灵子期也是父母早故,其母和杨瑶关系好。有时,这些被救济旧识也会回信,一向是卫乐回信。信是卫乐回的,不过那时卫乐年纪小,多半以卫嬛、卫苒的身份回信。
其实卫家给的灵石也不多,无非救济个温饱。可灵子期这厮也很会,给他一点点,他也不埋怨,还总会做出一副很感激样子。依着卫嬛看,灵子期胃口很大,一开始卫家那点儿接济恐怕根本填不满他胃口。
但这厮很有心机,家中困窘,资源贫瘠,他收到卫家送来的一点儿灵石时,显然觉得自己握住了水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卫嬛日常柔婉如水,如今提着这桩旧事,也忍不住咬后槽牙:“旁人写感谢信,一封两封就算了,他却一封又一封,又是很感激啊,又说说自己的事,说说委屈。无论是阿乐还是小苒,他知晓跟他通信的,是一个女孩子。”
一来二去,卫乐就跟灵子期成为了笔友。
卫嬛冷笑:“想要骗点儿资源,肯定得下血本。他知晓区区一个故友之后,旁人也未必肯在他身上花多少。阿父阿母心肠好,接济的人多,肯定也不能面面俱到。除非,彼此间有更亲近关系,于是他便寄来这张灵契,甚至已签好自己姓名。只要女方也落下名字,他必然要守信迎娶。”
“苟富贵,必相报,他那时一穷二白,这么画饼。”
“若是我看见了啊,肯定知晓有这厮有什么谋算。什么贤妻扶我上青云,我还贤妻万两金,什么老土得不得了剧本儿。偏偏啊,这封信我可没看见。偏偏咱们家,那时还有个小富婆。”
小富婆指的就是卫乐了,那时卫乐稿费赚了不少,一股脑投进去。
卫苒一下子明白了,是了,就是这档子事以后,卫嬛便严格管控住卫乐得零花钱,闹得小妹每月在零花钱上跟卫嬛斗智斗勇。
卫乐也被说得红温了:“阿姊说什么呢,我岂是那扶贫的贤妻,我这是投资,被人骗了一大笔投资!”
“那灵契之上,我可没签名字。”
再说下去就伤感情了,卫嬛哼哼,念着卫乐脸皮薄,也没继续说下去。
卫嬛继续讨伐灵子期:“他若有心,如今功成名就,也该报答卫家一二。不过自他成为天骄,扬名九州,便再无只言片语。如此看来,此人是个什么心肠,亦是十分明白。”
卫嬛这朵美艳的芙蓉花又温柔起来:“灵仙师不记得,我便写了封信,去提醒一二。”
这般说着,卫嬛从法宝囊中取出那纸灵契,上面有灵子期的签名,且只有灵子期签名。
卫嬛:“你知道的,咱们家最近手头比较紧,四处化缘。”
“可怜,小苒你一边处理本县俗务,一边努力修行,这修行也缺这个缺那个的,还得要你眼巴巴跑去主城通天阁蹭人家紫品云灵鼎。这清荷姑娘性子好,不说什么,难保那通天阁其他人颇有微词。”
“那云灵鼎作价多少?”
卫苒已经心情平静且福至心灵:“如今作价四千万灵石,清荷姑娘人特别好,说可以给我一个折扣。”
卫嬛柔柔:“你看看,偏这么巧,小苒今日去,还遇着灵子期师兄,我看这是天意。”
卫苒好奇:“当初小乐给了他多少?”
卫乐:“有百多万灵石呢,给了他还不如扔水里,扔水里还有个泡泡,这次一定要狠狠敲他一笔。”
卫嬛轻轻呵斥:“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要含蓄!要话里有话。
这时节,家中仙侍前来禀告,山阳宗屈溪求见。
卫嬛赶紧将那张灵契收回法宝囊,口里道:“请贵客进来,不可怠慢。”
卫苒留意到至始至终,卫缜都没发表一下意见。他既没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