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差点打到路过的山本,“只是觉得汐诺最近有点……总在走神,是没休息好吗?”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放轻了,像是在问一个他不知道该不该问的问题。暖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不重,但很真,像冬天早晨第一缕照进房间的阳光——不多,但够暖。
汐诺顿了一下。
她的手指还插在头发里,没拿出来。她看着纲吉那张写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关心人但我还是想关心一下”的脸,腮帮子鼓了鼓,又瘪了下去。
“没办法啊,”她说,语气很轻,带着一点点的、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最近好多事情要想,脑子乱糟糟的。”
纲吉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但这句话在他嘴里转了两圈,又咽了回去。因为他不知道汐诺在想什么,不知道她说的“好多事情”是什么事情,不知道从何帮起。
汐诺偏了偏头,把手指从头发里抽出来,拍了拍纲吉的肩膀。手掌落在他的肩头,不轻不重,拍了两下。
“算了,总会搞明白的。啊……这段时间可能要麻烦你提醒我了。”
纲吉点头,动作幅度大得像在参加什么重要的仪式:“没,没问题……”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好的我答应了”变成了“等一下不对”。
“不,不对!汐诺你叫我什么?”
汐诺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他,凫青色的眼睛里全是无辜:“我有叫什么吗?”
“你叫了我的名字吧,”纲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对吧?”
“有吗?”汐诺把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转过身,开始往大厅出口的方向走,“你听错了吧。”
“根本不可能啊!汐诺不要岔开话题啊!”纲吉跟了上来,步子比平时大,三步就追到了汐诺旁边。
汐诺没看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两个人拌着嘴,跟在大家后面,走出了黑曜乐园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京子走在最前面,和小春商量着回去的路上要不要买点零食。蓝波骑在一平肩膀上,手里举着那根已经快化掉的棒棒糖,喊“蓝波大人要坐摩天轮”。山本和狱寺走在中间,山本在说“库洛姆通过了真是太好了”,狱寺在说“废话,也不看看是谁的同伴”。尤尼和库洛姆走在一起,两个人没有说什么话,但步调很一致,走得很近。
所有人的影子在阳光下拖得很长很长,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了。
沢田家的客厅里亮着灯,所有人都坐好了——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坐在地板上,有的靠在墙边。蓝波和一平被安排在角落里吃零食。
reborn站在茶几上,黑色的礼帽压得很低,列恩趴在他的肩上,舌头吐着,眼睛半闭。
他开口了。
“我们该去未来了。”
客厅安静了一瞬。不是那种“不愿意”的安静,也不是“害怕”的安静,而是一种——每个人都在心里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决心,确认完了,才敢抬头看别人的那种安静。大家互相看了看,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坚定的。没有犹豫的。
汐诺坐在茶几旁边,手里捏着一杯没怎么喝的热茶。杯壁的温度从指尖传上来,烫的,但她没有松手。
她开口了。
“抱歉大家……我可能,没法去了。”
空气宁静了一瞬,像是有人把“声音”这个东西从这个房间里暂时拿走了。每个人都听清了汐诺说的话,每个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汐诺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她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茶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上。
“我那个……如果过去的话,可能会……”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说完。“可能会继续消失”这句话在她嘴里转了几圈,每个字都太重了,重到她不想把它们放出来。
山本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不紧不慢的调子,但语气里没有笑。
“是会继续消失吗?”
汐诺点头,幅度很小,但很确定。
“抱歉啊……”
她说了抱歉。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大家要回去面对白兰,要回到那个没有她的未来,她不能站在他们身边,不能帮忙,不能在纲吉身后点燃火焰。她觉得自己欠他们一个“抱歉”。
狱寺啧了一声。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晃了一下。他没有看汐诺,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个角落,语气硬邦邦的,像一块晒干了的泥土。
“那还是别过去了,到时候万一拖累十代目,我饶不了你!”
汐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听得出来。这不是骂她,不是嫌弃她,不是“你不够强所以别来了”——这是狱寺隼人能说出来的最好的安慰。“别来了,我们不需要你担心”“你留下,我们回去就够了”“我们不怪你”——所有这些话,到了狱寺嘴里,就变成了“万一拖累十代目,我饶不了你”。
汐诺笑了。不是苦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