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甚至带着一点小小的、不容易察觉的得意:“目前很顺利吧,山本和狱寺都顺利通过试炼了。”
“山本同学和狱寺同学都过了?”汐诺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啊……就这么睡着了,其实错过了很多东西了……”
她真的错过了很多。
两天。两天里她躺在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而山本武和狱寺隼人——那两个从一开始就站在纲吉身边的人——已经面对了初代雨守和初代岚守,通过了试炼,得到了承认。
她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睡了一觉。
汐诺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沮丧。
纲吉看着她的表情,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哄小孩:“这个没事的啦。接下来还有时间,等你休息好了再——”
“蓝波的试炼还没开始吧?”汐诺打断了纲吉的安慰,因为她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把注意力从“自己错过了什么”转移到“接下来要做什么”上。
她看向正在和一平玩闹的蓝波。
蓝波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手指戳一平的脸,一平躲开了,他又戳,一平又躲开了,蓝波觉得这个游戏非常有趣,笑得咯咯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要面对什么东西。
汐诺叹了口气。
“剩下的就是——蓝波、云雀学长,还有六道骸和库洛姆了……”
纲吉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看着蓝波的眼神复杂得可以写一本书——担忧、无奈、温柔、还有一点点“这家伙真的能通过试炼吗”的绝望。
“蓝波他……”纲吉斟酌了一下用词,“……还小。”
汐诺看了他一眼:“你比他也大不了多少。”
纲吉:“……我心理年龄大。”
汐诺:“你确定?”
纲吉闭嘴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阵波动。
那是一种从空气内部往外扩散的、像水面被石子击中一样的涟漪。那道涟漪以房间正中央为圆心向外扩散,所到之处空气的颜色都变深了一度,像是有人在一张透明的画布上滴了一滴绿色的墨水。
一个绿色的光点在涟漪的中心亮了起来。
光点很小,但很亮,绿得像初春刚冒出来的嫩芽。它在空气中跳动了三四下,每一次跳动都变得更大、更亮、更不稳定,然后——像烟花一样炸开了。
光点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屑,在房间中央旋转、凝聚、塑形。
一个人影从那些绿色的光屑中走了出来。
浅绿色的短发,浅绿色的瞳孔,右眼下方有一道闪电形状的雷纹。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贵族式外套,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十九世纪的油画里走出来的少爷——如果忽略他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的话。
彭格列初代雷守——蓝宝。
纲吉的反应比他自己的意识更快。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弹,脚后跟绊到了身后的椅子腿,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姿势栽进了椅子里,四肢张开,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初、初代雷守!”纲吉的声音又尖又细,手指死死地抓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蓝宝跟他打了个招呼。
但他的目光从一出现就锁定了房间里最小的那一个——正蹲在地上、鼻子上挂着一条清鼻涕、手里还捏着一颗糖的蓝波。蓝宝盯着蓝波看了三秒钟,脸上的嫌弃表情从“有点不爽”升级到了“想把眼前这个东西扔出去”。
“本大爷到底为什么要来试炼这个小屁孩啊!”
蓝宝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贵族少爷特有的傲慢。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右手已经抬起来了,食指指着蓝波,指尖微微颤抖——明显是嫌弃到了极点的那种生理性的颤抖。
说着,蓝宝转身就要走。
他迈出了第一步。
“诶诶诶!”纲吉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一样冲到了蓝宝面前,双臂张开,拦住了他的去路,“请等一下!”
纲吉的脸上写满了“求求你了不要走啊”,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蓝宝要是走了,蓝波的试炼就泡汤了,蓝波的试炼泡汤了,初代对他们的承认就少了一个,少了雷之守护者的承认,彭格列的力量就不能完整继承,不能完整继承的话——
纲吉不敢往下想了。
蓝宝被拦住了,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纲吉,而是侧过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他的视线从纲吉身上滑过去,从一平身上滑过去,从蓝波身上滑过去——然后停在了床上的汐诺身上。
蓝宝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种瞪大不是“哦我看到了一个人”的平静,而是“我的天啊我在墓地里看到了一个活人”的那种瞳孔地震级别的瞪大。
“啊啊啊啊——”
蓝宝的声音比刚才更大、更尖、更惊恐,他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指着汐诺,手指在发抖。
“鬼啊!”
房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