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澈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年轻男人就这么消失在了视野里。
他下意识想挠头,但手……足太短了,够不到,于是改为搓了搓前足。
方才,那个人类男人是在对他说话么?
这块面包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钓鱼执法,里面放了蟑螂药?
但是面包的包装是完整的,而且,对方还说了那句话。
莫非……难道……他……他其实……是个癫子?
不然怎么解释他跟一只蟑螂说话还用食物喂蟑螂!?
林澈不由得开始回忆起这半个多月来,“两人”的“相处”。
越想越觉得,这位年轻人,过得应该也不容易。
廉价的出租屋,早出晚归,瘦削倦怠,没有娱乐也没有朋友,一成不变的生活,雷打不动的疲惫——虽然身材和脸都很美好,但精神状态看起来也很没好。
哎,做个成年人类也没那么好啊。
林澈死在一个互联网发达的时代,哪怕还没步入成年人的世界,也总刷到社畜们的抱怨。
无外乎那几类——没有休息,没有高薪,没有自由。
人类是一种天然会对“成功人生”孜孜以求的生物,他们总因得不到而痛苦自诘,拼命追寻,被动内卷,于是他们人人最终都头破血流。
没有人能逃过现代社会的魔咒。
林澈有些焦虑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然而饥饿感很快就让他放弃了思考这种终极问题,食欲已经盖过了一切,转而向先前男人放下面包的角落进攻——
面包块很小,但是他自己也不大,所以刚好。
周围还有一些面包屑,是撕的时候掉下来的。
当两只前爪终于抱住了面包屑,往嘴里塞时,林澈几乎要感动到落泪。
虽然不好吃,但真是……太好吃了啊!
他发出了如此左右脑互搏的感叹。
果然,吃饱才应该是生物的终极命题!
上辈子病到最后,胃部也被邪恶坏细胞占领了,过着只能靠点滴存活的日子,他都快忘了进食是一种什么滋味。
那边的水声停了,想必男人很快就会出来,林澈赶紧用前爪抱起一块最大的面包屑,迅速回到了床底,整只蠊都感到十分满足。
吃饱饭的感觉真好,如果每天都能吃饱就好了。
当然,如果有更好吃的东西那就更好了!
怀有如此美好的想往,很快,他就陷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林澈甚至还做了个梦,梦里有火锅,有羊肉,有鸡腿,有烧烤,还有妈妈爸爸重新振作起来的脸庞。
醒来很久还是很感动,原来重生螂也会梦到火锅羊。
林澈在床底下蹭了蹭自己临时搭建的小窝——一只白袜子和一张破纸巾。
当时都是深夜被他努力拖进来的,他检查过了,这两样东西都是干净的。
就算重生成了大蠊……林澈也是一只干净的蠊。
夜深了。
雨已经渐停,但房间里还是很潮湿,这种环境非常适宜蠊的生存。
林澈的须须敏感地感受到了风流团,微凉的夜风徐徐而来,很舒服。
真少见,人类竟然开窗了。
这是这半个多月来,第一次晚上开窗。
林澈纠结了一下,还是爬了出去,打算去窗口看看。
……他还没看到过外面的世界呢。
于是林澈心情还算不错地哼着歌爬出去,不要问他一只蟑螂是如何哼歌的,总之是哼了,反正以人类的耳朵构造也听不到,不会吵醒床上的男人。
然后,等林澈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的脸庞已经近在眼前了。
嗯,睫毛很长,眉毛很浓,鼻梁也很高挺。
林澈:“……”
林澈:“?”
林澈:“!”
扒在床边的某蠊吓得差点弹射起步,好在下一刻,林澈就惊醒过来,近在咫尺的人类眼睛是闭着的,呼吸也很均匀。
那是睡着的状态。
林澈懵懂地动了动自己的须须,复眼跟着迅速微动,忽然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床头灯!
那个微弱的白色灯光,在如此深黑的夜里,非常显眼。
林澈哼歌时注意力分散了,这幅身体便本能地开始追逐灯光,来到了床头。
明亮的,温暖的,像是最明媚的温柔乡,勾引着自己前往。
“……”
这该死的昆虫本能!
话说蟑螂竟然也有这种追光本能?!
受不了了,这辣鸡躯壳。
林澈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从床头柜上下来,祈祷男人不要发现蟑螂在床头这个对人类来说十分恐怖的事情,转身朝着窗台爬去。
他现在已经能十分熟练地使用自己的六条腿,哪怕是垂直平滑的墙面,也能毫不费力地攀登。
很快就到了窗台边。
窗子果然开了一条缝,冷风灌入。
林澈小心翼翼攀着窗棂爬出去,俯视这个城市的夜景。
……是个很漂亮的人类城市呢。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带五光十色,一看就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