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熟悉的生锈铁门,铁门旁的竖写街牌上白底黑字写着“特异物种管理处”几个字,视线再往下,还能看见蹲在街牌底下打瞌睡的项寻。
他昨晚不是去后勤部交代情况了吗?
宋嵘快步甩开身边的顾宣琅:“你走吧——我认得路了,一会儿自己过去。”
顾宣琅嘀咕了几句。
他没听清,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室友身边:“项寻,醒醒,你没事吧?”
快要嵌进墙壁里的男人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来者是宋嵘后,立刻打起精神:“我没事,宿舍烧起来的时候我在食堂干活呢,哈哈。”
笑完才意识到自己多么没心没肺。
快速做好表情管理,项寻又问:“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我在群里问了两次你都没回复,阿金和华子也很担心,还猜你是不是在ktv里玩通宵了……”
话说一半,视线不经意飘到路过的顾宣琅身上。
项寻彻底清醒了,人站了起来,声音也骤然拔高:“你昨晚是跟姓顾的回家了?!”
宋嵘被吓了一跳,讷讷解释道:“顾宣琅在市区租了间公寓,正好有空房间,就让我借宿了一晚。”
冷静下来的项寻缓缓点头:“哦,有空房间。”
想了想,继续点头:“哦,借宿一晚。”
想不通室友在激动什么,宋嵘赶紧扯开话题:“你呢?后勤部的人有没有为难你?”
被精准戳到痛处,项寻瞬间哭丧着脸向他诉苦:“别提了!后勤部和保安队的都不是人!他们居然让我写一万字的情况说明!一万字!我一直写到凌晨三点才凑完字数!实在没力气出去找地方睡觉了,就变回蘑菇在单位的旧货堆里将就了一晚……”
啊。
还可以这样。
宋嵘挠挠头,暗自责备自己怎么想不到:昨晚一定是被ktv里那群同事的起哄声给冲昏了头,连这么省钱又省心的过夜方式都给忘了。
项寻又问:“那你今晚打算住哪儿?”
宋嵘抿了下唇:“还没想好呢,能申请别的宿舍吗?”
项寻很为难地摇摇头。
昨晚一出事他就去问翻译宿管,结果发现宿舍楼根本没有空余的四人间,又因为无法保证蘑菇能与其他生物达成和谐的共生关系,一些零散的床位也无法提供给他们:“……只能等101宿舍重新翻修好了,我们才能搬回去。”
宋嵘叹了口气,琢磨着,少说也得在外面漂泊十来天。
项寻睨着顾宣琅走远的背影,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故作释然地与室友道别:“算啦,你这段时间肯定有地方住,我去找阿金和华子好了,让他们在房间里加塞一张床。”
宋嵘犹豫:“其实,我也可以跟你……”
那半句“拼个房间”还没说出口,温润的呼唤声便引得他侧目:只见一辆拉风的黑色“卖八盒”停靠在单位门口,透过降下的车窗,能看见驾驶座上身姿优雅的葵青。
宋嵘不得已冲项寻挥了挥手,结束闲聊。
许是从顾宣琅那儿听说了什么,等宋嵘走近,葵青便笑眯眯地问他青森公寓入住体验。
宋嵘略有迟疑:“挺好的。”
如果没有在顾宣琅面前一而再、再而三丢人的话,他应该会说“非常好”,毕竟,那可是他成功化形以来住过的最好的房间。
葵青推了下金丝边眼镜,满脸写着“精打细算”四个字:“你满意就好,那考不考虑跟顾宣琅合租?房租我可以给你们打折——他嫌那房子一个人住太空了,打算再看看,但我想着要是你愿意跟他一起住,其实也还好。”
说话间,他伸出食指勾了勾上衣高领。
暑气渐盛,这样的穿搭俨然有些不合时宜。
像是为了遮挡什么……
宋嵘盯着对方的脖颈想心事,听闻轻咳声才堪堪回神:“那套公寓是你的呀?”
葵青笑了笑:“格局大一点。”
“嗯?”
“那栋楼是我的。”
宋嵘:“……”
论世界的参差。
心驰神往但囊中羞涩,宋嵘局促地扯了下衣角,没有直接说“我没钱”或者“我租不起”,而是学习贫穷人类那样、非常富有技巧地回复道:“我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