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他的脸后,目光在他发髻上的簪子停留。
他很漂亮,眼睛也是。
“嗯。”绿羚轻轻应了应,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垂着眼睫,心口处那里跳得厉害,有些紧张地攥紧手中的帕子。
他想过自己的妻主是怎么样的,起码脸看起来很凶,说一不二,桀骜不驯。
而不是眼前看上去随和温润好说话的女人,完全不像其他人口中说的那样狡诈冷漠,
眼前这位是他未来的妻主。
是他六个月后嫁进门的妻主,会是比同母亲父亲更为紧密的关系。
不是说婚前是不能见面的吗?
他不知道说什么,张了张口,又看了看那个下人,想要他带自己离开。
侍从哪里敢跟他对视,反倒是有眼力见地离开长廊。
禄箐又走前几步,两人的距离拉近,绿羚有些紧张地稍稍后退一步,水润的眼眸内害怕地注视她,脸颊也慢慢热了起来。
她把腰间的玉佩取下递给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面,此事唐突,府上的下人不会传出这事,你我婚期订在初秋,先前的信物是交由给你的哥哥,如今换成了你,这玉佩是双鱼玉佩之一,换成它可好。”
离得近了,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不知道是什么香味。
绿羚几乎是不知所措地点头答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手里多了一枚玉佩,只知道自己的指尖在她手心上滑过时,心口跳得厉害。
马车上。
绿羚坐在一旁,手里攥着那枚玉佩,也不敢直视父亲,或者询问今日上府如何,禄家满不满意,满脑子都是方才在长廊下碰见的人。
他年纪小,见过的女人也少,完全不知道被这样哄骗着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满心满眼地是自己未来妻主的模样。
家世相仿,都是商贾,他哥哥未来妻主是当官的,两家人不算相差太多。
就跟父亲说的那样,他嫁得近,能随时回家。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柳父抿了一口茶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
见他发愣发呆,没有半点规矩和端庄,柳父也没心情说话教训。
他掀开帘子看了看禄府的大门,心里思索着以后的事情。
等五月初,清容嫁进沈家,有的是人上门拜访。
哪位大人看上绿羚,禄家也该有眼力见地上门退亲。
马车离开禄府的门前,在门口站着的侍从离开回到里堂。
禄父揉了揉眉心,脸上面无表情,心中说不来的恼。
“女君现在在哪里?还在府上吗?”
……
入夜后。
上了年纪的下人从屋里出来,披着厚重的青色外袍,提着灯笼,佝偻着背在寒冷的风里行走。
长廊间,那抹黄色的微光在夜里格外明显,冷风吹来时,那衣袍被风吹到斜飘起来。
他后面跟着其他侍从,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急促。
下人看到了屋里微微的亮光,在庭院左右巡看了两遍后,确认都没什么问题,尚在阁中的公子也安心在屋子里待着,这才回到屋里。
小云端了茶水进了屋,绕过屏风看到了坐在铜镜前低头看什么的公子。
少年的身体很软,白皙如雪的肌肤更是轻轻碰一下就会泛起粉色,趴在梳妆台上,乌黑的发丝也散乱在肩膀上,手指抚摸着玉佩上的纹路。
“公子在看什么?”小云把茶水放在公子手边,“这是哪里来的玉佩?”
绿羚没说话,身子坐直来,“今日下午得来的,说是信物。”
先前的信物是玉如意,本来在哥哥那里待着,现在变成他嫁人了,父亲怕他弄丢,一并放在了库房里,也没给他,他也不知道长什么模样。
“我见着那位女君了,根本不是别人口中说的那样。”他声音很小很细,“看上去明明是个好人。”
小云凑近看清楚那枚玉佩,是一条鱼,通过镜子看到公子脸上的神情后,“那公子是喜欢上禄女君了吗?”
“才见一面而已,哪里算得上什么喜欢不喜欢。”只不过不是什么面都没见过就要嫁过去。
他嗓音有些软,“我只是高兴未来妻主还不错而已,日子也好过一些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