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认,我只罚一半。等我查出来,便按刘婆子处置。”
人群里安静片刻,陆陆续续有人哭着膝行出来。
有送过馊饭的,有故意不给热水的,有偷过炭的,还有在谢无妄门口骂过晦气的。
沈姝窈越听,脸色越难看。
她忍不住回头看谢无妄。
谢无妄面色平静,像这些事都与他无关。
可沈姝窈却觉得,他越平静,越让人心里发酸。
一个人要被欺负多少次,才会连听见这些都没有反应?
她忽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从前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甚至比他们更过分。
谢无妄察觉到她视线,淡淡抬眸:“沈姑娘也想一起罚?”
沈姝窈心口一噎。
这人怎么总能一刀戳中她心虚处?
她闷闷道:“我以后补偿你。”
谢无妄唇角微动,像是想笑。
沈姝窈立刻道:“不许阴阳怪气。我知道你不信,但我会补。”
谢无妄看着她。
廊下灯火映着少女发红的眼尾,她明明仍旧骄矜,仍旧嘴硬。
可说这话时,神色竟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谢无妄移开眼:“随你。”
沈姝窈就当他答应了。
她把涉事下人一一处置,主犯先绑起来等沈怀章发落,从犯罚月钱、打板子、调离内院。
折腾到后半夜,西暖阁外才终于安静。
沈姝窈冷得手脚发麻,一回屋便扑到炭盆边烤火。
青黛心疼地给她披斗篷:“姑娘,您今晚真是吓死奴婢了。”
沈姝窈也觉得自己快吓死了。
又是火,又是刺客,又是死人,又是审人。
她从前的人生里,最大烦恼不过是陆清衍今日有没有对她笑,苏婉宁是不是又装可怜。
如今一觉醒来,她竟开始操心未来权臣的生死大事。
这谁受得了?
……
沈姝窈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压了压惊,余光却瞥见谢无妄还站在门边。
他怀里抱着那只木匣,身上披着她的绯色披风,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沈姝窈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他:“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谢无妄道:“等沈姑娘吩咐。”
沈姝窈莫名听出几分讥讽。
她放下茶盏:“西暖阁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你今晚就住这里。缺什么让青黛去拿,或者直接告诉我。”
谢无妄道:“沈姑娘安排得周全。”
沈姝窈警觉地看他:“你又想说什么?”
谢无妄抬眸:“我只是想知道,沈姑娘准备把我留在身边多久。”
沈姝窈卡住。
多久?
当然是越久越好。
最好留到他功成名就、权倾朝野,留到她能安安稳稳躺在富贵窝里吃香喝辣。
可这话不能说。
沈姝窈想了想,道:“留到你伤好。”
谢无妄眸光淡淡:“然后?”
沈姝窈一顿。
谢无妄步步紧逼:“伤好之后,沈姑娘便不管了?”
沈姝窈莫名从这话里听出几分危险。
像是她若敢点头,他就会立刻把她划回骗子那一类里。
她连忙道:“当然不是。”
谢无妄看着她:“那是什么?”
沈姝窈被问得头疼,索性凶起来: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说管就管。你现在吃我的药,住我的屋,用我的炭,披我的披风,就得听我的。”
青黛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气。
姑娘这话怎么听着像强抢民男?
谢无妄也静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肩上的披风,忽然伸手去解系带。
沈姝窈眼疾手快:“你干什么?”
谢无妄道:“还你。”
“还什么还?”
沈姝窈急了:“你身上寒气还没散,披着。”
谢无妄:“沈姑娘不是说,披了你的披风,便要听你的?”
沈姝窈:“……”
这人好难搞。
她气得想跺脚,可又怕显得太幼稚,只能咬牙道:
“那我不要你听我的了,行吗?你披着,别冻死。”
谢无妄手指停住。
屋内安静下来。
沈姝窈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眼:“我困了。”
谢无妄淡声道:“沈姑娘请回。”
沈姝窈一愣:“回哪儿?”
谢无妄看向她:“这里是西暖阁。”
沈姝窈这才反应过来。
她折腾半夜,竟差点忘了这里以后是谢无妄住的地方。
她脸上一热,立刻站起来:“谁想待在你这里?我只是怕你不老实喝药。”
正说着,府医熬好的药被小丫鬟端了进来。
黑漆漆一碗,苦味隔着老远都能熏得沈姝窈皱眉。
谢无妄看了一眼:“放下。”
小丫鬟连忙把药放到桌上。
沈姝窈见他没有要喝的意思,顿时警觉:“你为什么不喝?”
谢无妄道:“烫。”
沈姝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