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尽了情分。
可如今看着这破院和刺客,他才意识到,事情或许并非他以为的那样简单。
沈怀章沉声道:“无妄,今晚之事,侯府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无妄抬眸,语气平静:“不必。”
沈怀章皱眉。
谢无妄淡淡道:“我早已习惯。”
沈怀章脸色顿时更难看。
秦氏的脸也白了几分。
沈姝窈心里暗暗吸气。
厉害。
不愧是未来权臣。
看似没告状,实际上字字见血。
沈怀章沉默片刻,道:“从今日起,你不必再住偏院。先搬去西暖阁养伤,缺什么,直接让人来禀我。”
沈姝窈眼睛一亮。
太好了。
父亲开口,这事就稳了。
秦氏却急了:“侯爷,西暖阁离窈窈的院子太近,恐怕不妥……”
沈姝窈立刻挽住沈怀章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
“父亲,女儿也怕呀。今日若不是女儿及时把谢无妄带走,侯府就要死人了。女儿现在一闭眼都是刺客,谢无妄住得近些,女儿心里也安稳。”
她这话说得十分不要脸。
谢无妄侧眸看她。
沈姝窈假装没看见。
她有什么办法?
她总不能说,我怕他死了没人给我当大腿。
沈怀章果然吃这一套。
他这个女儿虽娇纵,却是原配留下的唯一血脉。
从前他嫌她不懂事,可见她眼眶红红地说害怕,心也软了几分。
“就按窈窈说的办。”
秦氏还想开口,沈怀章已经冷声道:“夫人若有空,不如先去查查今夜当值的人,为何会让刺客混进来。”
秦氏指尖一紧,只能低头:“是。”
陆清衍脚步微顿,心口莫名发堵。
从前不管发生什么,沈姝窈的目光总会落在他身上。
可今晚,她看了所有人,唯独没正眼看他。
他冷着脸离开。
沈姝窈毫无察觉。
她正盯着谢无妄手里的木匣,试探着问:“东西没坏吧?”
谢无妄看她一眼:“沈姑娘很关心?”
“当然。”
沈姝窈说得理直气壮:“我辛辛苦苦救回来的。”
谢无妄眸光微凉:“这是我的东西。”
沈姝窈立刻改口:“你的东西,你的东西。我就是替你高兴。”
谢无妄看着她。
沈姝窈被他盯得发毛,努力露出一个友善的笑:“那什么,天这么冷,你伤还没好,我们先回西暖阁?”
谢无妄没有动。
沈姝窈心里一紧:“你不会还想住这里吧?”
她看了一眼烧得只剩半边墙的偏院,连忙道:“这里都烧成这样了,狗都不住。”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谢无妄曾经住了很多年。
沈姝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小心翼翼看向谢无妄:“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无妄淡淡道:“沈姑娘从前倒是常说这话。”
沈姝窈:“……”
这天聊不下去了。
她发现谢无妄这个人真的很会翻旧账。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我以后不说了。”
谢无妄眼神微顿。
她说得太快,太自然。
倒像是真打算改。
可人怎么会一夜之间改得这么彻底?
谢无妄抱着木匣,忽然走近一步。
沈姝窈下意识后退。
他唇角微弯:“沈姑娘怕我?”
沈姝窈立刻挺直腰:“谁怕你?”
谢无妄低眸看她。
她眼尾还红着,脸也白,嘴上却硬得很。
他轻声道:“不怕,你退什么?”
沈姝窈语塞。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将来会弄死我,我现在看见你靠近就脖子疼。
她眼珠一转,理直气壮道:“男女有别,你离我太近,影响我名声。”
谢无妄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低低笑了一声。
“沈姑娘方才不是说,我归你管?”
沈姝窈脸一热。
她那是权宜之计!
谢无妄继续道:“还说我是你的人。”
沈姝窈脸更热了。
“那是权宜之计。”
“是么?”
谢无妄俯身,压低声音:“沈姑娘的权宜之计,倒是用得很顺口。”
两人离得有些近。
火场余温未散,夜风却冷。
谢无妄身上还披着她那件绯色披风,肩头染了些烟灰,眉眼苍白冷峻,偏偏眼尾被火光映出几分危险的艳色。
沈姝窈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发现,谢无妄除了气运好像很旺,脸也长得很能打。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赶紧在心里唾弃自己。
清醒点。
这是未来反派。
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忘了他会杀你。
沈姝窈往后退了一小步,嘴硬道:“你少阴阳怪气。我今晚可是救了你。”
谢无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