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人,以前都是爸妈在家,由爸妈招呼客人。
但是现在,爸爸还在医院,妈妈还在床上躺着,只能由她来招呼客人了。
她将人迎进屋,然后用搪瓷杯给他接了满满一杯的水。
池朝接过水,道了一声:“谢谢。”
池朝也的确是口渴了。
今天天气热,他这一路负重去几个战友委托的地方,早就走热了。
搪瓷杯里的水,被他一饮而尽。
他放水杯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下屋内。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这时,沐春阳听见声音,出来了。
“妈妈,你醒啦?”易辞走到她跟前,跟她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原来是石运的战友。”
比起易辞那点模糊的印象,沐春阳对石运的印象要更多一些。
当初他要去当兵,他爸还不准,后来还是老易出面,说服了他爹。
后来石运走的时候,易丰年给他准备了一些吃食,让他在路上吃。
没想到,这都七八年过去了,这孩子竟然还惦记着他易叔。
沐春阳比易辞还要感性一些,说起以前的事情来,更是直接抹了泪,喜极而泣。
池朝在部队的时候,就经常听石运说起易家。
他说,没有他易叔,就没有现在的他。
他易叔做的菜,更是他现在还想念的味道。
池朝工作调动,调到渝市来,可把石运羡慕的不行,给他易叔准备了好些东西,让他带回来。
只是,易家这情况,似乎不太好。
池朝没有过多打听,毕竟他只是个外人,简单跟人聊了一下天,说了一下石运的情况,便离开了。
等他走之后,娘俩才去打开石运托人带过来的包裹。
“这孩子,竟还惦记着给你爸弄模具回来,这玩意儿多沉呐?”
易丰年是厨子,石运所在的部队在北方。
这北方的菜系,跟南方的菜系有许多不同,易丰年之前只跟他提过那么一嘴,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还一直都记着。
除了模具,还有几袋干果,都是北方的特色。
沐春阳简单查看了一下东西,然后拿出了一袋干果,和那一封石运的信,给易辞:“把这信和这干果给你爸拿过去,也让他高兴高兴。”
这一段时间,易丰年同志的意志消沉的很。
工作丢了,现在又被砸伤了腿。
往常他所认定的那些朋友们,都变了一张脸。
这人,怎么就能那么现实?
易丰年躺在病床上,看着输液管的药滴滴落。
“爸,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易辞过来,就看到她爸盯着输液管,一动不动出神的样子。
她这心中心疼,但还得装作无事的样子。
她将易丰年唤过神来,然后给他展示自己手中的东西。
易丰年看到女儿,木然的神色有了一些神采:“什么东西?”
“石运哥哥给你写信了,他还给你寄了一大包东西,都在家里面放着呢,这一包干果就是那一大包东西里面的。”
听到石运的名字,易丰年脸上多了一点笑意:“这小子,竟还记得他叔。”
“是石大泽家那个石运?”易辞的奶奶钱春花,听到石运的名字,惊讶问道。
“对,就是那个石运,六年前,他不是参军去了嘛?前两年还来信跟我说,他还在部队考了军校,现在还是个军官,可出息了。”
“那孩子,是个苦命孩子啊。”
“可不是,他爹也是糊涂,就算是再娶了个女人,也不该那么糟践自己亲儿子。”
易辞看着他爹跟她奶一起聊石运的事情,聊以前的事情,看着意志没有那么消沉了,她这心里面的石头松了一些。
给她爸和奶削了个苹果后,她去找了医生。
“不能再拖了,最迟,下周必须得手术,不然得截肢。”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截肢两个字,还是像是一颗石头,砸在心上。
无论如何,都要尽量保住爸爸那条腿。
虽然医生说,就算保住了,也不一定能恢复知觉,还需要靠各种复健。
但总归比一条腿直接没了强。
所以,手术费,当下对她最重要的就是,手术费。
她能做点什么,才能快速赚到更多的钱呢?
………
下午的家教,易辞帮学生做好辅导课后,没有立马回去。
她暂时不想回去。
一是暂时不想看到陈家的任何人,另一是她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经济来源。
以前家中吃喝不愁,所以她也没有想过做什么挣钱的生意。
身边的大人们,除了在工厂干活儿的,就数南下去打工的比较多。
就她家中现在这个情况,她自然是不能离家的。
得找个离家近,周期短,赚钱多的活儿才行。
她在外面转悠,考察。
不知不觉间,走远了一些。
天一擦黑,她准备往回走。
街道边的霓虹灯开始闪烁,歌舞厅传来躁耳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