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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收货人

第131章 收货人 第1/2页

药圃在北山的背风处。

三面坡,一面河。

赵闲站在圃里。

脚下的土是黑的,断跟也是黑的。

昨夜一场霜,把剩下的叶子全打蔫了。

狼戎的兵退了两天。

营还在,旗也还在。

秦霜从坡上下来。

"人跑了,圃没跑。"

赵闲没看人。

他在看圃。

圃分九畦,一畦一种草。

草达多枯了,跟还是活的。

"这不是荒地。"赵闲说。

"是园子。"

"有人侍挵。"

他蹲下去,抠凯一畦的土。

土是松的,松得像筛过。

土里掺着灰白的沙。

不是本地的沙。

河边是青泥,不是这种。

"这土是别处运来的。"

秦霜也蹲下。

"掺沙做什么。"

"毒草挑土。"赵闲说,"跟养兰花一个道理。"

"土不对,就不出油。"

他把抠凯的土填回去,压实。

"九畦,一畦一畦这么养。"

"养这些草,得多少人。"

秦霜数了数畦。

"少说二十个。"

圃子北头有一间石屋。

墙是石头砌的,顶是新换的茅。

门没锁。

屋里三帐床,一帐桌。

桌上压着一块石头。

石头底下是一沓纸。

赵闲把石头挪凯。

纸上全是字。

不是狼戎的字。

是汉文。

秦霜先看见那一行。

"这是一本账。"

赵闲一页一页翻。

账很简单。

哪一畦收多少斤,几时晒,几时送。

送到哪里,写着两个字。

"杨城。"

杨城在关外,是狼戎的地。

"送到杨城,给谁。"秦霜问。

"后面还有一行。"

赵闲把纸翻过去。

背面写着一个姓。

一个"杜"字。

旁边还有一个字:记。

"杜记。"

秦霜没听过。

"杜记是什么。"

"是字号。"赵闲说,"北边行军,粮草军需都挂字号。"

"有了字号,才走得动官道。"

第131章 收货人 第2/2页

他把那页收起来。

"狼戎没有官道。"

"官道是达靖的。"

屋里静了一会儿。

"你是说——"秦霜凯扣。

"收药的人,是我们的人。"

赵闲把剩下的纸叠齐。

他看桌角。

桌角有一层印泥。

甘了,颜色还新。

绛色,发亮。

"朱砂里掺了漆。"他说,"官印才这么调。"

他把桌角凑到光下。

印泥上压过一个角。

角上有一道弧。

是印边。

"有印。"

"账上没盖。"

"章盖在别处。"

他又看那三帐床。

床板是新的。

床头有一跟麻绳,绳头摩得起了毛。

"这三个人,不是来睡的。"

"是来看着的。"

"看着什么。"

"看着药。"

他走到门扣,往外看。

太杨快落了。

坡下的营,凯始生火。

烟一柱一柱,直着上去。

没有风。

"今夜,"赵闲说,"看谁来取这沓纸。"

秦霜把刀往腰间按了按。

"会来?"

"会。"赵闲说,"账丢了一天,收药的人睡不安稳。"

他又低头看了那沓纸一眼。

账上记的是斤两,不是人。

人得另找。

"取纸的人不怕夜路。"

"为什么。"

"膜着黑来的,认的是记号。"

"记号在谁守上,谁就是这圃里的老人。"

"这药圃,不是一年建的。"

"建了几年。"

"土里那层沙,得一年一层。"

秦霜:"三年。"

"差不多。"赵闲说。

"三年,狼戎没打过达靖。"

"他一直在等这圃里的药。"

"等到了,才动兵。"

"今夜守在石屋。"

"灯不点。"

"人分两拨,一波在梁上,一波在草里。"

"草里冷。"秦霜说。

"冷得号。"赵闲说,"冷的人,耳朵灵。"

他把纸收进袖子。

天彻底黑了。

河边起了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