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漫长的煎熬对任何人的意志力都是摧毁。
阿默尔跪在床沿边,一边给父亲梳理零乱的头发,一边给他唱歌。
“auxsoirsd\orage,(在暴风雨的夜晚)
necrainsrien,(不要害怕)
gardeconfiance,(坚定信念)
mavoixseratonguide,(我的声音会成为你的向导)
mêmeloindetoi,(甚至离你很远)
noscoeurssontliésdanscettechanson.(我们的心在这首歌中相连)[1]”
她想起和帕格尼尼的初见,虽然不是暴风雨的夜晚,但也在一个雪天的暗色里。
她不知道一个婴儿的哭声对一个醉酒的人能有多大的吸引力,但确确实实,是婴儿的哭声让他和她联系在了一起。
“leventteporte,(风带着你)
déploietesailes,(展开你的翅膀)
suistondestin,(跟随你的命运)
gardeconfiance,(坚定信念)
mêmeloindemoi,(甚至离我很远)
noscoeurssontliésdanscettechanson.(我们的心在这首歌中相连)”
帕格尼尼是个怎样的父亲呢?
最开始的阿默尔会说他不靠谱,后来的她会说他虽不着调但还凑合,现在的她会说没有比他更好的父亲了。
他教给她自我,教给她勇敢,教她像只自由的鸟一样,喜欢热爱的东西,过最舒心的日子,坦率而热烈,绝不逃避命运里该支付的代价。
没有人比他更好了。
“unjour,demain,(有一天,明天)
l\aventuretemèneraàmoi,(这次冒险会带你到我身边)
tufinirastonvoyage,(你将完成你的旅程)
toutprèsdemoi,(靠近我)
etnoscoeursliésdanscettechanson.(我们的心在这首歌里相连)”
阿默尔吻着他的额头,即使不用言语,他们也能在眼神里读出彼此要说的话。
——我真的好累。
——再坚持一下。
——别离开我。
——我永远陪着你。
“你给我唱的是什么呢?”
“一首法文歌,爸爸你可以用它来检验我的法语学习进度。”
“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帕格尼尼虚弱地闭上眼,阿默尔有些惊讶父亲在音乐里的直觉,但也知道他累了,想要休息。
“一个很美好的故事,等你好了,我讲给你听啊。”
——雷米的成长总在不停地得到与失去,但终归,他得到的爱和美好比痛苦多。
——似乎曾经有人这样安慰过我,虽然想不起究竟是谁,但我想他是个值得怀念的人吧。
——抱歉啊,爸爸,我的思维拐了个弯……我是说,雷米最后失去了老师,但我会守护你的。
——我永远不能、不想、也不会,失去你的。
*
“要来点吗,尼科罗?”
杰尼打开房门,朝坐在床上的帕格尼尼扬了扬手里黑棕色的小块。
“快些滚吧,杰尼……那是什么垃圾。”
小提琴大师放下怀里被他当作小吉他拨弄的加农炮,嫌弃地冲着门口嚷嚷。
经纪人松懈下来,愉快地将它彻底地清除出这个家。
“爸爸——”
“对不起啊,阿默,让你等我太久了。”
怀里的小家伙似乎又长大咯。
他抱着女儿,像是抱住唯一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