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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江叙愣在原地, 起初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但见夏元琅神色淡淡,说出的却是这种让人骇然的事, 让她更感觉惊诧。

她疑惑, 猛然想起来他从前和自己说过他的来历, 不解:“你不是漠北人?”

只见夏元琅摇头,说道:“我是冀州人,薛之焕的案子, 牵连了薛家在冀州的分支, 连带着我也没能逃过。可我什么都没做错, 只是生错了地方。”

“天家追杀薛家人, 我一路逃到漠北, 半大的孩子,什么都没有。是大凉的阿术律将军救了我。若非他,我活不到今日。”

江叙还没有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从褚秉文归来说边境驿站被鞑子蹲守开始, 她就开始怀疑这个人。知道褚秉文当晚不在的人很少,那时候他随口一问,她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却后知后觉。

所以去档案库找到了他签署的文书,果真和那份细作发出去的信件一样。

一个细作,居然潜伏得这样久……

而这个细作居然还是当初的薛家人。

夏元琅不再说话,也没有再看江叙, 像是不打算再解释任何一句。

也是, 事到如今已然没什么可解释的了。

江叙忽地朗声一句:“拿人!”

行署内涌进来几个人,将夏元琅押住了。他没有挣扎,任由那些手臂钳住了他的肩膀。

他被往外带的时候经过江叙身侧。

“等一下。”她垂眸看了一眼这个和自己同一出身的人, 心情复杂,最后只开口问了一句:“你接近她,也是有目的的吗?”

夏元琅反问:“我是大凉的细作,眼下说的话,江姑娘还会信吗?”

“先生已是穷途末路,一句实话或者假话,改变不了你的结局。但先生若是到死都没有一句实话,这一生未免虚伪。先生是读书人,应当能想明白这一点。”

夏元琅听闻,是有些意外,眼眸渐渐垂下,清瘦被背影像是被人压断,沉默良久,最后开口说道:“不是。”

“——感情使然。"

江叙低头看他脊梁被身边的士兵压得低,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他口中年少时受人欺辱的模样。

一股不合时宜的同情心翻涌,却被她硬生生压下去。回想起来简直想给自己两巴掌。

出身不能是一个人犯罪的借口,他觉得自己无辜,但被他所害的汉人又何尝有罪?他们征战沙场,保卫着大昱疆土,鞑靼人的‘铁鹞子’都没能将他们的性命带走,最后却死在了一个汉人手中。

夏元琅是死有余辜。

当晚回家的时候,江叙照常喝药,盛华给的这一副药比以往的都要苦,一口药咽下去,让她不自觉地皱紧眉头。

两口水下肚才缓过来不少。

她正蹲在灶台前处理剩下的药渣,门却突然有了动静。她一回头,只见是褚秉文回来,手里还握着一只小纸包。

“这是什么?”她疑惑。

见她腾不开手,褚秉文自顾自地把纸打开,里面有着几颗乳白色的小方块,他拿起其中一颗,递到了江叙嘴里,说道:“乳糖,如今大凉人入了朔宁城,集市上有了不少新鲜东西。我看今日集市上有人在卖这个,就顺手买了些回来。”

糖块入喉,奶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清淡的甜意,冲散了方才药物的苦涩味。

她嚼了两下,忽然说了一句:“这个好吃。”

褚秉文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很喜欢乳糖?”

江叙点头:“喜欢大白兔。”

褚秉文没有听懂,他以为她说的是一种兔子:“你爱吃兔子?那回头给你带回来两只。”

“不是不是,不是真的兔子。是一种奶糖,我那个年代吃的。”

褚秉文“哦”了一声,便没有再问了。

朔宁城才下过一场雨,此刻窗外湿漉漉的,像是有一团水汽一直萦绕在天空,压抑沉闷。

江叙嗜甜,因为觉得甜食能让她心情好。小时候孤儿院里的糖算作是奖励,小孩子们会为了拿到糖果而努力做什么事,这种制度下让她觉得拿到糖果都是有代价的,所以长大赚钱之后才会在这种东西上补偿自己。

甜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若是连吃点不健康东西的权利都没有,她不知道还能有些什么意思。

人不能一直靠着自律度日,这般活得太过寡淡,总得存有几桩算不上健康的嗜好。

可眼下这颗糖却好像没那么甜,让她有些不安心,总觉得像是忘记了什么事。

江叙清理完药渣,动身回了房间,褚秉文在她身后默默地跟着。江叙听到身后人的动静,顺口问了一句:“夏元琅如何了?”

褚秉文说道:“已经报给监军了,他说已经往中央递了消息,人得等那边的回信儿才能动。”

江叙听了,偏头看了他一眼,又问道:“那……妹妹那边怎么说?要不要让她去见一面?”

她知道褚秉文的不自在,当初褚宏离世时便交代他要照看褚敬澜,眼下的褚敬澜二十一的年纪,婚事是要多顾及的。

若是他们二人母亲在世还能有个人打点,可惜当年褚夫人难产离世,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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