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页便看到了他的名字,不禁感慨道:“这高玉璞年少时真是没少写,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居然有这么多灵感。”
所谓颠沛苦痛铸就千古词章,百年前的一位亡国君主便是如此。
她看着面前的诗,喃喃地念了一句:“门庭冷落旧勋残,独我登科复家安。”
这是下了决心要去科考的意思啊。
江叙转过身准备递给褚秉文看,但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后,悄无声息地,以至于她转身的时候几乎撞进他怀里。
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下头,俯身在她唇上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江叙手里还拿着书,被这一下弄得有些措不及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想着要向后退,却发现自己身后便是书桌,哪里还有退路?
“你——”她刚说了一个字,褚秉文已经双手撑住了她身后的桌沿,把她困在了书桌和他的胸膛之间。
他又低下头,面色坦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理所应当的事。他盯着江叙的唇看了一会,而后微微偏了一下头,又亲了一下。
这一下双唇相依,是比方才的一下更深了些。
江叙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是为的什么,但眼下是要干正事的时候,以她对褚秉文的了解,生怕他后面还会有什么动作,于是压低了声音:“你干什么?在人家阁楼里——”
“我知道。”褚秉文说,语气坦然。
“那你——”
“就是想亲。”
二人这个姿势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但却看不出他这一串动作是为了什么。两人昨天起了矛盾不假,但白日里争吵,到了晚上就和解了,没闹成什么样子,还以为二人之间的事都说通了,往后便不会有什么别扭的地方。
但见他眼下的状态,显然是心中还有事。
江叙微微偏头,与他同一个弧度,问道:“褚秉文,你怎么了?”
褚秉文垂眸看着她,本来心中有气,是为着方才她与宋濂交谈的事。其实他不应该生出这种不自在,宋濂拿了她的钱,帮她做事,二人就是正常的交易,有什么可拈醋的?
可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她那副温柔的样子为什么不只落在他身上?既然说了要留在他身边,为什么不只看着他?
这些话说不出口,像是个怨夫一样,落在她耳朵里会觉得他小人之心,她那么好的人,必然不会喜欢这个样子的。
这份心思憋在心里,只觉得一口气堵得难受。但见她这样迎着自己的脸问出这句话,还学着自己的动作偏头,心底的气似乎恍然消散了。
褚秉文轻笑一声,而后后退了半步,抬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我没事。”
“奉书,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接着说道:“要是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送什么好,人情世故这里我不灵光,多亏有你在。”
江叙低头翻着手里的诗集,心中却若有所思。送诗说小是送礼,说大了可就是结党营私。
高玉璞是户部尚书,是太后的亲兄长,她替褚秉文搭上这条线,若有一日被翻出来,轻则攀附权贵,重则结党营私。
可她记得史书写他最后是“通外敌”才被降罪的。既然那条路是错的,也许这条路会是对的呢?
她替他搭上太后的线,替他拿到粮草物资,只要漠北能撑过这个冬天,他手里有兵有钱,也许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喜悦萦绕心头,若他真能渡过难关,那她就不算白来这一场。
她抬起头,笑了笑,轻声调侃道:“没有我不行吧?”
褚秉文垂眸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是,奉书,我没你不行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要抱她。
江叙察觉到他的动作,于是抬手,“啪——”的一声拍在他手背上,眉头微蹙,说道:“别闹,干正事!”
但这一拍没什么作用,褚秉文像是不知道疼一样,全然没理会这一巴掌,又俯身凑过去。
女子柔软的身躯落在自己怀中,让他不自觉地拥得更紧一些,一手握住了她落在自己身上的手腕,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奉书,你说的是哪个正事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宴席设在高府的正厅, 没有水榭那边风雅,却更显郑重。高玉璞穿了一件石青色的锦袍,没有穿官服, 显得亲近。
落座之后, 高玉璞目光在江叙身上落了一瞬, 随即看向褚秉文,开口问道:“这位是?”
燕都城内知道褚秉文丧妻的人不算少,念着他丧妻多年, 忽然身边多了一个年轻女子同席宴饮, 即便是最知趣的人, 心里也难免会转一转念头。
褚秉文答道:“是我都护府中的军医, 随我入燕都议事的。”
高玉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又移到江叙身上,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问,只念着续弦这种事算不得稀奇,何况褚秉文这样的人物, 身边有人也是正常。见这女子居然能与他同行,还以为是褚秉文娶的续弦来着,却没想到就是个军医。
不过能带着入燕都到, 应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