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20-30(第1/10页)

第21章

漠北寒凉, 秋雨过后更是如此。冷风吹过,让人从心底里便觉得发寒,实在是难受, 尤其章符柏这种常年生活在燕都的人。

这次身边带来的百官也多数是燕都人, 受不住这样的风霜, 但奈何此次前来是要吊唁明懿长公主的,声势浩大,马虎不得。

虽说圣上下令将其埋葬在漠北, 算是变相地疏远了明懿与皇室的关系, 容易让人对明懿的身份想入非非, 但圣上亲临漠北, 便让那些谣言都不攻自破。

吊唁的路从边境驿站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白幡在风里猎猎作响,像是在为亡魂引路。

明懿长公主在章符柏到来之前已经被葬在了风栖山山顶,众人逆着风霜,缓缓往山上走。

此山立在漠北与山海关的交界处, 是漠北通往燕都的必经之路。山势不算险峻,山下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所到之处皆为荒草。

像是突然的感慨, 只听章符柏说了一句:“褚兄,当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啊。”

褚秉文抬起头,此时风沙迎着他的面吹过,屡屡的尘土打在他的脸上, 有些不好受。

这些年过去了, 每次走到风栖山都让他心中说不出的难受,但他又不能不来。她孤苦出身,亲人挚友都相继离世, 若他也不来此处,她就真的没人念着了。

再者,他实在是思念这个人。

思念到崩溃,思念到疯魔。

褚秉文没有开口,只听章符柏接着说道:“当年奉书死于先太子之手。现如今,芝兰也身死异国。当初的几人中,只剩下你我了。”

蓦然提起这个名字,褚秉文顿时愣住,这些年都过去了,但凡牵扯到他亡妻的事情,身边人都会刻意避开,也就章符柏和他有这种交情在面,这才显得没那么忌讳。

褚秉文轻叹了一口气,他不是一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但故人已逝,突然提起来难免有些动容。

“陛下节哀,长公主和奉书已然过世,陛下应当向前看才对。”

话虽这么说着,但心口却忽然泛起一阵甜腥,只感觉胸腔里一阵热流翻涌,让他险些吐出来。

又是熟悉的感觉。这么多年过去了,提到这个名字还是让他心痛,心理上身体上都是……

这话是对谁说的?褚秉文不知道。也许是对他,也许是对自己,也许只是对风说。

他口口声声说要章符柏放下过去,但其实他才是最放不下的那一个,他的妻子死于权斗中,他又如何能释怀呢?

这些年他逢人便说自己已经放下了,不再娶妻子只是因为自己忙于政事,时常奔赴于前线,无法行使一个丈夫应尽的职责,但他自己心里却看得明白,身边人也心知肚明,他是放不下。

他的那一份情愫已经跟着亡妻的生命一起,留在了过去。

要说从前,在燕都念书时,时常看市井中的话本戏曲,其中也不乏情爱之事。

但少年时的他尚且稚嫩,不理解男女主怎会爱得死去活来,像是梁祝最终化蝶那样的结局,他只觉得凄美,却并没有觉得其中的爱情有多深刻。

刻骨铭心,呵,都是庸人自扰罢了。

直到后来江奉书死了,若非战争使然,漠北一带人手急缺,他真的险些像梁祝那般殉情。

她说过会为他这样保家卫国的人骄傲,他便要做那样的人。可是这样太痛苦了,没有她的日子实在是煎熬,他只想着等战争结束随着她去,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江叙。

如今他对江叙的情愫,说好听了是明心自陷,说不好听了就是见异思迁。

虚伪得很。

但这江叙和她实在太像,有很多时候他都会恍惚,她到底是江叙,还是江奉书……

祭祀的事情忙了一天,褚秉文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回了自己的院子,照常推开门,却发现里面满是晴光。

褚秉文站在门槛上,愣了一瞬,只见书案前坐着一个人,背影清瘦,此刻正低头写着什么东西。

她穿一身女官的服饰,面色素雅,一双清亮的眸子微微低垂。

褚秉文只觉得呼吸一窒,是不敢发出动静,只缓步向里面走。房间里的人没察觉到他的动静,只低垂着眉眼静静地写东西。

一颗不大不小的泪痣落在眼下,吸引着他的目光。

她写了一会儿,可能是手酸了,于是停下笔,脑袋轻轻晃了一下,嘴里还轻轻哼了一句什么调子。

他听不清,应是什么无名小曲。

褚秉文站在她身后一侧,低头看她写的字。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字挺好看的。”

女孩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眉头先是微微蹙起,但看清是他,眉间转而变成了一点微笑。

“真的?”

一样的情形,另褚秉文一瞬间有些动容,顿时有些说不出话,嗓子像是被哽咽住,隔了半晌,他才又开口:“像虫子在爬。”

女孩瞪了他一眼,便低下头没再理他。

褚秉文蹲下身,让自己和她平视。日光落在她侧脸上,透过了她浅棕色的眸子,极其动人。

可又显得人十分飘渺,像是随时会飘走一般。他伸出手,想去碰一下她的脸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