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直觉就是庄峥玉至少不反感他。
这完全是直觉来的。
毕竟自打出生到现在,云岁就没正儿八经追求过任何一个人。
年少他整天都在温饱线打滚挣扎,光是讨生活就榨干了全部的心智,脑子里压根就没长过恋爱这根神经。
后来等开窍了,自己也步入了成年人的行列。
可年纪一旦上去,周围的圈子就变得现实而露骨,大家讲究效率,直来直往,早已没了耐心玩那些心照不宣的推拉游戏。
可偏偏当时云岁的感情观还停留在纯爱阶段,既无法适应这种赤//裸的交换,再加上他从前那个职业的特殊性,平日里接触到的那圈人群大都浮躁又功利。
两相衬托之下,他那时的情感认知天真得简直像个没毕业的小学生。
等他好不容易开始准备接受一段感情的时候,老天爷直接把他给弄死了。
算起来他的情感履历在同龄人里简直落后了整整一大截。
云岁以前看过一句话,穷苦的人,贫瘠的从来不仅仅是物质生活,而是关于这生活的一切衍生品,包括人生观,价值观,以及恋爱观。
“那我要主动去追他吗?”云岁在脑海里戳了戳系统,有些拿不准主意,“我看他的眼神,好像对我确实挺有意思的。”
系统02信誓旦旦地道:“放心吧宿主,我会全力协助你完成对他的专项攻略。”
云岁心想还是觉得算了吧。
就系统02掉链子的频率,掌握关于庄峥玉的底细,恐怕还没他刚才坐在病床边瞎聊这十几分钟了解得多。
求人不如求己。
当天晚上,云岁翻出了一本所谓的《恋爱指南》,打算挑灯夜读搞出个作战方案,搞定庄峥玉。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他这才刚打着哈欠看完前言,铺天盖地的困意就沉沉袭来。
后面依次罗列着“恋爱的定义”,“情感介入的四大步骤”……
足足两百多页密密麻麻的文字,这得熬到猴年马月去?
啪地一声,云岁果断合上了书本。
他忽然想起以前那些客户闲聊时说过的话:聪明的人,注定是谈不好恋爱的。
云岁搜索,上嫁需要具备哪些特质?
看完之后,云岁受益匪浅。
好,从这一刻起,他决定放弃所有的坚强,改当一个柔弱无辜的笨蛋,这才是妥妥的好嫁风。
先采取最保守的嘘寒问暖模式,迂回婉转,一点点卸下对方的防备,一定不能表现得太过于物质,不能随口就把什么a9a10放在嘴边。
恰好庄峥玉右臂骨折打着石膏,云岁干脆不假人手给庄峥玉煨了一锅香浓浓的骨头汤。
云岁可是很会做饭的,刀工了得。
打着院长亲自关心病患的旗号,云岁顺理成章地去看他。
至于严溯的影像报告,也已经出来了。
片子显示他颅脑内部确实有一块隐隐的淤血,大概率就是导致失忆的元凶,不过这种位置动手术风险太大,保守的药物治疗反而是最稳妥的选择。
次日,云岁一身浅色私服,手里提着沉甸的保温盒,溜溜达达地朝着vip病房走去。
可刚拐过走廊转角,就只见庄峥玉那间病房的门前,不知何时早已戳着两个身形高大魁梧,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通身散发着不好惹的冷硬气场。
看来不过是一宿的工夫,庄峥玉就已经成功联系上了自己人。
真迅速。
云岁刚提着保温盒踏近几步,那两名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便冷不丁横过手臂,挡住了去路。
二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这名年轻漂亮的青年,盘问:“你是谁?找我们老板什么事?”
云岁刚准备开嘴,门内便冷不丁传出一道低沉平缓的嗓音,顺着门缝掠了出来:“……是云院长吗?”
云岁应了一声:“是我。”
“放云院长进来。”门内的声音说完又补了一句,“以后只要是云院长,一律不准拦。”
保镖听罢神色一敛,收回手还替他拉开了病房门。
云岁提着保温盒走进去,眼睛一扫,便发现旁边那张原本属于严溯的病床此刻早已收拾得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庄峥玉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闪过的疑惑,淡声解释道:“他不乐意跟我挤在一个屋,我便让人替他单独调换去隔壁了。”
云岁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庄峥玉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语气无奈:“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自己失忆的事实,看谁都像仇人,嘴里胡言乱语地犯轴,攻击性强得很。要是冲撞了贵院的医护,还希望云院长大人大量别跟他计较。”
“他从小脑子也不怎么够用,多见谅,毕竟小时候跟我比谁脑袋硬,干出拿头去硬撞砖墙的蠢事,我觉得他的脑子就是那个时候不好的。”
云岁听着这番有些刻薄的话,微微一愣,转过弯来:“……二位原来是一起长大的。”
庄峥玉浅浅勾了下唇角:“对。”
“……庄先生放心,”云岁微笑,“只要进了我们医院,我们对每一位病人都是一视同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