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儿上,他却是这样的反应,让陆小凤心中怎能不难过。但是转念一想,也正因为对方是剔透的花满楼,自己忽然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显得唐突了,由此又有些后悔。无论如何,看着沉默不言的花满楼,陆小凤最终还是忍不住心疼道,“怎么了?”
花满楼依旧低着头,正欲开口,岸边传来宋秋雁的声音,“喂!你们两个!洗漱好了没啊!我们得吃点东西了!”
陆小凤心里暗叹不知道上辈子是欠了这个小妮子多少还不完的债,她才会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出现!要知道,以花满楼的性子,有些事情他不愿意说,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说。现如今好不容易他准备开口,却被这丫头打断,要想再听到花满楼这番没能说出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果然,花满楼叹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对宋秋雁道,“好,就来。”
陆小凤跟在花满楼身后,穿好衣裳,布料一碰到后背,还是一片火辣辣的疼。陆小凤呲呲牙,看来还真成了烤凤凰了。
四人在河边坐下,打开包袱,里面的干粮已经少得可怜。四人分着吃了一些,没等填饱肚子就已经见底了。好在四人一宿没睡,又经历了那么一场生死时刻,此刻的疲惫早已大过饥饿。于是也没说几句话,就各自找了处阴凉去休息了。
陆小凤席地坐下,看着两步开外的花满楼,忍不住道,“花满楼?”
花满楼也坐下,已经不见了方才那副沉默黯然的表情,而是坦然道,“怎么?”
陆小凤反而被他这句坦荡荡的反问问得有些心慌。是啊,怎么了?能怎么?这个话题最初的起因并不是一定要捅破这层窗户纸,而是不希望花满楼心里为焚风的事情有芥蒂。如今花满楼已经看似平静了,自己又何苦非要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呢。
花满楼等了片刻也没见陆小凤答复,便淡淡地笑道,“一宿没睡,歇会儿吧。还有,你侧着躺,别压着后背的伤。”
陆小凤抬抬眉毛,心中舒了口气,既然花满楼不介意,就先这样吧。毕竟前路凶险,要面对的还很多。
四人虽已疲累至极,但并未休息多久,没过两个时辰,就依次醒来。毕竟是在这凶山之中,无论如何也是睡不踏实的。
陆小凤醒来的时候,正看到花满楼手中拿着几支草,坐在一旁沉思。原本不想打扰他,但花满楼却偏过头笑道,“醒了?”
陆小凤心道自己呼吸吐纳稍有变化,都逃不过花满楼的耳朵,真是不得不佩服他。
陆小凤起身,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花满楼摇摇头道,“这里可实在不睡觉的地方。”花满楼说罢,想了想,又道,“你饿不饿?”
陆小凤听他这么问,担心是早晨吃的干粮太少,他饿了,因而连忙起身,道,“你饿了?我去河里看看能不能抓几条鱼来吃。”
花满楼叫住他,道,“陆小凤,你看这个。”
陆小凤回头,看到花满楼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放着他刚才一直拿着的一小把草。陆小凤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接过来仔细看看,疑惑道,“韭菜?”
陆小凤看着手里的一把“韭菜”,哭笑不得,这山里尽是些奇珍异草珍禽异兽,一路走来早已见怪不怪了,但此刻花满楼忽然摘了一小把这么新鲜翠绿的韭菜放在他面前,他还真觉得稀奇了。
花满楼低头笑笑,道,“你尝尝。”
“尝?”陆小凤也笑,道,“这韭菜生吃怕是有点辛辣啊?”
花满楼被他逗乐,笑出声来,道,“这不是韭菜,它的名字叫祝馀,也是山海经里记载的一种草,其状如韭而青华,食之不饥。”
陆小凤道,“吃了不会饥饿?难道不是我们在第一指峰上见到的白杦么?”陆小凤打量手中的草,叶子虽然和韭菜一模一样,但是却不像韭菜一样开着白色的花,而是开着绒绒的青色小花。陆小凤取了一枝放进嘴里,道,“没什么味道,不似白杦那般清甜。”
花满楼道,“方才我醒来四周转了转,这里没有白杦,只找到这个。”
“小胡子你也忒多事!”宋秋雁说着从一边走过来,“荒山野岭的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陆小凤见她手里也拿着一小把祝馀,身后跟着李长风,应是花满楼对他们说了,李长风带她去采的,道,“秋雁姑娘这次所言极是,陆某虚心受教。”
四人各自咀嚼了几叶这名为祝馀的草,虽然没什么滋味,但还真有果腹之感。没有多做停留,四人再次启程。不知是否是经历过焚风的缘故,这第三指峰山中似乎比寻常之地还要清凉一些,正午后赶路也不觉得炙热难耐。四人走了大半个时辰,一路上并无异状,反而青山绿水,一派锦绣风景。这也让几人都渐渐放松了警惕。
沿着山路刚刚转到了阴面山坡,山间颜色骤变,阴坡上开满了亮黄色的小花,一朵挨着一朵,明艳照人。宋秋雁惊道,“这是什么花儿?好美!”
宋秋雁说着就要伸手去碰,却被李长风厉声喝住,“住手!”
他这一声吓得宋秋雁一个哆嗦,嗔怪道,“怎么了?”
李长风一把将她拉向自己身边,道,“这花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