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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向往(第2/2页)

做起来才有意思。

***

率性堂中,晨诵结束,等会儿有一场解经小测,算算日子,今日轮到的应当是出题最难的郑博士,往日率性堂该忧心忡忡起来,但大概是被折磨习惯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除了几个发奋苦读的,余下人忍不住讨论起插班生来。

“这人什么来头?我们一年年辛辛苦苦考上来,这人就直接插班进率性堂了?”开口之人语带义愤不平。

国子监采取积分制,大考小考不断,积分够了才能正常升学,一级级来到率性堂。

“说不准是有个好爹呢?”又不是没先例,姓檀的和姓萧的不就这么进来了?接话的语带阴阳,但碍于后面那些人的好爹,不好说出口,只提个大概。

“我座位靠门边,听见许学正和斋长介绍,说来人是乙卯科浙江乡试的亚元,背景如何另说,想来是有真本事的。”

“当真?我远远瞧去,年岁上他好像比我还小一点呢?三年前的乙卯科,他才多大啊,就拿了乡试亚元?”

“而且没记错的话,来年春闱那个老状元就是浙江的解元吧?那不是乡试仅次于状元?”另一人补充。

按理说,李长盈这个年纪这个名次应当备受瞩目,就算是南北相去甚远,也该有些名气,但那年的状元多年苦读一朝金榜实在太过传奇,关于浙江科举的讨论几乎都落他身上,将其他人都衬得黯淡了。

一提到功名实绩,立马不少人倒戈了,最先开口的刘云昌惊讶地瞪大了眼,却还是嘴硬道:“乙卯科浙江乡试?那年江浙的文运全让状元陆拙吸去了,浙江那边好像其余四个经魁都榜上无名吧?这亚元未尝不是运气使然。”

听到这酸言酸语,一直竖着耳朵的檀显直接开口嘲讽:“哟,运气使然,刘云昌你这文曲星何时也撞一回大运给我们看看啊?”

“你认识他?这般维护?”刘云昌涨红了脸。

实话是只见过一次,檀显对李长盈知之甚少,起码对他学问上的见解丝毫不知,但檀显自认和李长盈很熟,他们可是一起讨论过《照夜行》的关系,关于李长盈对《照夜行》的见解檀显熟得如数家珍。

追《照夜行》的人如过江之鲫,但在细微处的理解与推敲常常会有分歧,遇到志同道合书友的檀显欣喜若狂,而且李长盈善于表达,多次替他把堵在嗓子眼的那些话诉之于口。

总之,在檀显心中,他和李长盈变成至交好友只差一步,他们只需再讨论讨论《照夜行》就行了。

“认识?我们熟得同住一个屋子。”檀显大言不惭,只是“认识”简直侮辱他们的书友之情。

刚和崔凭认完路回来,李长盈正要进率性堂的门,就惊闻自己和檀显已经熟得同住一个屋了。

哟,她当真没看错檀显,甚至还小瞧了他。

毕竟她之前只想着用他的容貌给自己打掩护,如今他们竟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告同住一间屋了。

方才还有些喧闹的率性堂静了一瞬,檀显开口时自信满满,但转头瞧见李长盈和崔凭一道进来,再是厚脸皮,也有点尴尬。

李长盈不会当面拆穿他吧?

李长盈自然不会,她甚至笑容灿烂,唤了声“檀显”,落实了他们的亲近。

崔凭则嘴角抽动,作为这个“同住”水分的第三个知情人,再次目睹他们的兄弟情深。

“这位李玄英,乙卯科浙江乡试的亚元,学识通达,文采出众,日后入学我们率性堂,我们同窗之间可以多加交流。”崔凭将许学正交代给他的话照搬过来。

看看时辰,郑博士怕是要来了,崔凭将李长盈先安顿在萧迎的位置上,萧迎这些日子告了假,等会儿下课了再去安排新案。

果不其然,李长盈刚落座,郑博士就到了,这个先生怕是颇有威信,他一到,率性堂静得只听到分发试帖纸的窸窣声。

接过试帖,李长盈瞟了一眼斜前方身着蓝袍的侧影,这是方才和檀显对峙之人,李长盈来得晚,没听见他说什么,但想必是在对她的家世才学人品上评头论足,总之没什么好话。

一拿到试贴扫两眼,那人眉头便像打了结。

观察过后,李长盈这才低头看题——

【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

只列了孔门四科十哲,算是难题怪题,最麻烦就在如何破题,多数人怕是毫无头绪,难怪方才那人愁眉苦脸。

而李长盈恰恰最擅长破题,甚至能被赵老称赞,他年少时破题都不及她。

也许有哄着她做学问的因素,但足以证明李长盈的破题水平。

她指尖轻点试贴,抬首扫一眼那抹蓝色,既然敢来挑衅,那就让井底之蛙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