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长济嗓音干涩:“谢稚羽,你在王府过得怎样?”
她胆子那么小,还被迫嫁给一个半死之人,也不知昨晚有没有哭。凌长济心头滋味更是复杂,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从谢稚羽口中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谢稚羽蹙眉看他一眼,凌长济胸口越发紧绷。
“凌大人,你对我怎么没有尊称?”
嬷嬷一直告诉她,宫中是极讲规矩的地方,谢稚羽学了一路的派头和礼仪,结果上来一个凌长济,对她直呼其名,让谢稚羽挫败之余也感到不满。
她现在毕竟是王妃,训斥一下不礼貌的亲军卫,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凌长济腮帮紧咬,呼吸急促了两瞬,定定看她一会儿,才出声:“王妃。”
谢稚羽满意地点点头。
白嬷嬷转头看到王妃身边站了个男人,赶紧快步走回,在凌长济身上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转头道:“王妃,马车修好了,我们启程吧。”
谢稚羽由她重新扶上马车。
凌长济看着马车远去,谢稚羽对他那样的态度,定是还在生他的气。凌长济无力地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
谢稚羽到皇后宫殿门口时,皇后正在对下人说话,谢稚羽在门外停了一停,听了一耳朵,听得胆战心惊。
皇后讲话好威严,谢稚羽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真的有人这样讲话。那声音真的像话本子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如雷霆从天庭落下,每一句都得提着脑袋听,不怒也威。
谢稚羽有点怕了,又缩起脖子。
终于等到皇后召她入内,谢稚羽看也不敢抬头看,按照指示坐在木椅软垫上,认真听皇后讲话。
皇后嘱咐她好好照顾睿王,要贤良淑德,等等,和课上教女德时说的内容大差不差,谢稚羽颇有经验,认认真真地找皇后说话的空隙去点头,并且“嗯嗯”,显出很乖巧聪明的样子。
坐了一会儿,皇帝就到了。
谢稚羽站起来行礼,皇帝倒是和颜悦色的。
但是皇帝跟她也没什么话好聊,几乎是把皇后刚刚讲过的内容,又换了个样式说了一遍。
谢稚羽照旧点头嗯嗯。
正忍不住有点跑神,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的时候,宫外忽然跑进来一个人。
那人对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耳语几句,大太监眼前一亮,上前来报喜。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恭喜王妃!睿王殿下苏醒了!”
“果真?!”
皇帝竟然有一瞬间眼眶湿润了。
这两个月来,睿王总共也就醒了三回,皇帝也不知道,能再见这儿子几次,而今天,又多了一回。
好日子,真是个好日子!
皇帝对谢稚羽说:“你是有福气的,要重重赏你!快,备车,朕要去看望睿王!”
谢稚羽有些发懵,下意识看了眼皇后,皇后面色也有点僵。
但皇后很快反应过来,喜笑颜开地祝贺,陪着皇帝到里间去更衣了。
留下谢稚羽坐在原地。
白嬷嬷激动地攥着手帕,趁人不注意擦眼角,过来握住谢稚羽的手,用力按了按,声音带着鼻音:“王妃,来,我们也回去吧,等会儿要招待帝后,还有得忙呢。”
很快阖宫上下都知道了,睿王苏醒,陛下大喜。
帝后的銮驾从宫道上风风火火地驶过,睿王府的马车跟在后面。
当值的亲军卫在两旁开道,等到贵人走远,也忍不住津津乐道这件事。
“真神奇,成亲第二天就醒了,或许这冲喜真有用。咦,凌千户,您不舒服吗?怎么了脸色不好?”
凌长济闭了闭眼:“我没事,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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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太监跟在谢稚羽的马车旁,一边走,一边喜气洋洋地给她念赏。
谢稚羽还是有些愣。睿王醒了,这意思是,她昨夜同床共枕的,那个大玩偶一样的人,醒过来了,那是她夫君。
直到这时候,才让谢稚羽意识到,她是嫁人了,这件事不是开玩笑的。
陛下说她有福气,赏她这么多东西,但谢稚羽可不敢认为睿王殿下的苏醒和她有什么关系。
一个是睿王本就只是长时间昏迷,本身也有醒来的可能,另一个是谢稚羽自小就倒霉,到了喝凉水都塞牙的程度,还因此遭人嫌弃,陛下绝对是谬赞了。
肯定是睿王有福气,让她沾了光,刚好睿王醒在这一日,让她风光了一回。
谢稚羽身上很少发生什么好事,在家里时,能有一天不挨骂都是要庆祝的了,而今天居然还能被陛下称赞,简直可以写进她人生中重要的一笔了。
若是等会儿她能有机会和睿王殿下说上两句话,她一定要好好感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