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此时,一个留着极短发的少女用斗篷裹紧了自己瘦弱的身躯,又目中无神地坐在树上处看着那已经被烧成焦炭的房子。
——那是她过往的牢笼,她渴望离开的牢笼。
但当焰火无情地把这个地方烧成灰烬的时候,她的内心却感到了料想以外的空虚。
现在,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要一个人活下去吗?
她曾经愿望想要毁掉眼前的一切,毁掉世界…但,那个世界当中也包括了她自己的。
她已经足够疲累了,她并不想活下来的。
少女这样询问自己,又看了眼自己白皙的手掌心——纵然经历了一晚上的火灾,她的皮肤还是没有半点的烧伤。
她就是这么奇怪的人。
——早晚会害死所有身边的人吧?
早晚…会毁了所有东西,然后,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
或许,再也不要把任何人视为重要的人比较好。
那么,就再也不用感受到这种被掏空的感受了吧。
…………
……
若干年后,草鹿森林。
黑发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穿梭于更木幽邃的森林间,紧跟在她背后的,是男人急促的脚步声与咒骂声。
想着她应该走到这片森林的胡同位置了,可身后追逐着她的敌人还是紧咬着她不放,听着背后的森林无间断地传来窸窣的声音,少女就一跃而攀上一棵树的树丫上,再屏息等待男人经过。
这些年来,都是过着这样的日子。
身为女性,在更木生活确实是非常不方便。
这里的男人全都拥有比她好的体能不说,他们基本上看见了女人就想作出攻击,所以一般女人都会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来,或者早就死在更木了——但她作为一个拥有灵力的人,总得偶尔出门寻找食物、还要三不五时更换栖身地,所以总会和男人起争执。
像这样想要避免与男人起正面冲突,不得不进行长时间逃跑的情况也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少女蹲在树丫上,一双黑眸幽幽地注视着树下,听见那踏在枯木树叶上的窸窣声距离她更近了,她又伸手摸向腰间别着的木棍,再看准了时机一跃而下,毫不犹疑地挥向男人的后脑勺——
“……唔!”
只听见一声闷哼,那个男人差点没因为这样而摔个狗吃屎,只感觉一阵眩晕感传来,男人又转身抓向少女的方向——但这一切也在少女的计算当中,她刻意瞄准了男人的后脑勺攻击,他该是在短时间内无法控制自己的平衡能力,就以一个后空翻与男人拉远距离,再稍微俯身储力把脚狠狠地踢向男人的鼻梁,再攀上前毫不犹疑地抓住男人的手臂,“咔嚓”的一声,把他的肩膀卸了。
“啊啊啊啊啊——!”毫不意外地听见男人因为剧痛而起的哀嚎声,少女先是脸无表情地退后几步,又趁着男人捂住手臂的时间全速往森林的另一方奔跑——
“该死的鸦!下次我叫你好看……”
身后的男人还用微微颤抖的嗓音悻悻地说,只是少女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一双深邃的黑眸平静地盯着前方的路,就毫不留情地往离开森林的方向奔跑。
——逃出成功。
她这样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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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成功”,是她以往的常态。
然而,今天的她并未能一如以往般发展。
少女猫着身子往前奔跑着,没多久,就感觉到自己身前有一白影掠过,她还躲避不切,就直接地被撞上了那个影子。
她先是跌倒在地,又错愕地仰头看去。
——那是个,留着白色长发、穿着纯黑死霸装和羽织的死神。
第一次的,在更木区看见如此干净纯洁的存在,这个男人逆光而站,平日刺眼毒辣的阳光铺洒在他的身上竟显得有几分柔和,看着他那在微风下轻拽的白色长发,那简直是她在这个更木生活以来看过最让人舒心的。
“小女孩,你……”
少女还沉浸在看见死神的震撼中,那个人温和的呼唤就把她从神游中扯会现实,少女先是看了眼那人纯白的羽织,又蓦地想起了自己那沾满泥污尘土的皮肤,就抗拒地往后退了几步。
裁然不同,所以让她感到没来由的恐惧。
纵然那个人看起来是这么的温柔,但她还是无法相信。
少女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又踉跄而逃。
“别走……!”
少女就要开溜,那个死神就用她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精准地扼住了她的手腕,只觉手腕一紧,她整个人就被逼定在原地上——但她也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少女的黑眸严肃地一敛,又毫不犹豫地在被死神抓住的情况下扭过身去,再狠狠地踢向他。
……
可是,就像是看穿了她的所有套路一样,不论她用怎样让她引以为傲的攻击方式,都还是被眼前的死神一一挡了下来——没多久,少女就因为紧张以及畏惧而搞得满头大汗,但同时,她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面前的人是强者,她比不过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