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不认清楚就敢动刑!”
阚龙忌惮沈家的威势,再不情愿也得跪,两手贴地,辩解道:“是乔一奎带他过来的,小人事先并不知情,还请三少网开一面。”
“你要把他送到何处?”沈韫章缓缓抬眸。
阚龙神色一僵,谭老板连忙说:“没有,三少,没有的事,我想应该是误会了。”
沈韫章侧过脸,望向方才对乔愈动刑的两个打手,“两人合力对付一个孩子,看来身手还不够好,不如,我送你们去黑龙帮练一练。”
一听黑龙帮,两人立马吓得跪趴在地。
黑龙帮是邺州租界里人人闻之色变的恶霸帮派,头目袁临三,原是负责看守跑马厅的,后来收拢一众地痞流氓,势力日渐壮大。
他和沈韫章的交情要论到八年前。
那时袁临三得罪了另一帮派,被满城追缉,彼时还在军备学堂念书的沈韫章偶然救下他,二人结下忘年交。之后袁临三成立黑龙帮,还为沈家钱庄保过镖。袁临三行事狠辣,若是落到他手里,就算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两人慌忙磕头,央求沈韫章放他们一马。
沈韫章并不理会,问松柏:“袁爷的人来了吗?”
“回少爷,在外面候着。”
“把他们带出去。”
“是。”
伴随着哀求声的渐渐远去,沈韫章的视线落向角落里奄奄一息的乔愈。
乔愈已经疼得半晕过去。
书文将他打横抱起时,身子一颠,他清醒时强忍着的鲜血便不受控地从嘴角流了出来,流在惨白的面颊上,看得人触目惊心。
书文抱着他,走到沈韫章面前。
沈韫章看着乔愈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垂在他的眼前。
那只手两个月前还攥着他的手,说,少爷我走之后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喝药。
现在却毫无生机,沾着血与灰。
沈韫章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皱颤,他沉声命令:“送回西院,请程大夫过来诊治。”
“是。”书文抱着乔愈快步往外走。
待他们走后,沈韫章缓缓回过头,他直直望向阚龙,“你呢?想去黑龙帮么?”
阚龙一直在三白馆做打手,手上沾了不知多少人的血,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可沈韫章是沈如诲的儿子,实在得罪不起。他跪伏在地,暗暗思忖:索性投靠了黑龙帮,凭他的功夫和本事,说不定还能博一条更好的出路。
于是他抬起头,故作恭顺道:“谢三少开恩,小人愿往黑龙帮领罚。”
“不行。”
阚龙猛地愣住。
“哪能事事遂你心愿?”沈韫章冷着眼勾起嘴角,问一旁战战兢兢的谭老板,“那些还不了赌债的人,通常关在何处?”
“地、地下有个水牢。”
“什么样子?”
“就在赌场西南面的地下,四面都是青石板,没有窗户只有一道石缝,人站在里面,躺不得也坐不得,只能弓着身站在冷水之中,那水与天井相连,满是淤泥、青苔和虫蚁,久泡之后,皮肉就会红肿溃烂……”
阚龙脸色剧变,果不其然,听见沈韫章说:“平日都是你将旁人丢进去受罪,想来应该很有意思。今日不妨也亲自尝尝其中滋味。”
阚龙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出于求生的本能,他想都没想,抽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直对准了沈韫章的脑门。
谁知沈韫章躲也不躲,目光平静无波。
那谭老板也不是吃素的,见状当机立断,几乎在同一时间掏出身旁之人腰间的驳壳枪,对着阚龙的胳膊就是一枪。阚龙吃痛,另外几个打手立刻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
谭老板怒不可遏道:“简直反了!把他押进水牢!”阚龙被按着头压倒在地,用满是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沈韫章。
沈韫章面色如常,转头望向一旁瑟瑟发抖的乔一奎,“这人,一并关进去。”
乔一奎扑通跪倒在地。
他连滚带爬扑到轮椅边,“三少,您发发慈悲,我知道错了,我是愈儿的爹啊!三少!”
“你也配提这个字?”沈韫章俯下身,眸中涌起厌恶至极的狠戾,随后抬眼吩咐谭老板,“关进去。”
谭老板哪敢忤逆,不问缘由,只问:“三少,要关多久?”
“直到那孩子身上每一道淤青、每一道疤痕都消失为止。”
.
沈韫章回到西院。
厢房里。
程大夫已经帮乔愈检查了全身,除去最重的一击在腹部,其余的都是皮外伤。
已经敷了药,换了衣裳。
“少奶奶怎么——”藕荷话还没说完,就瞥见书文递来的眼神,立马改了口,“他怎么一直冒冷汗?是不是伤到内里的要害了?”
程大夫是沈宅的家医,医术高超,寻常病症他都不在话下。可这一回,他几番欲言又止,神色凝重,似乎有难尽之言。
正思忖着,沈韫章处理完回来,进门第一句便是:“程叔,他怎么样?”
程修祖面露难色,没有回答。
他再度执起乔愈细瘦的手腕,搭在脉上,细细号脉,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来,神色严肃地对沈韫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