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责怪你吗?"时蕴问。
"没有。"时霁摇头,"我倒是挺感谢有这件事。"
"为什么?"
时霁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半响才开口,"没什么,要说的话,应该感谢你给了我开设私人网站的灵感吧。"
时蕴立马反应过来,她知道时霁指的是什么,也大概知道时霁没有说出的事另有其他,她和时霁一样对他们共同的父亲都"所知甚少"。她和时霁都更像他们的母亲,而唯一像父亲的大哥早已逝世,留给他们的只有难以言说的遗憾。
"你不是问我,你从未署名过,为什么连你都不能一眼看出破绽吗?"
时霁没想到时蕴会突然提起,明明先前已经将话题绕过,他以为她不愿告知。
"因为顾宴生。"
"因为他?为什么?"时霁皱眉,从未想过会和顾宴生有关。
"擅长模仿签名的另有其人。我想,他那个时候就了解你设计时总习惯化名"
时霁惊讶,"他怎么会知道?"
时蕴只是摇头,言尽于此。
两人皆是沉默,良久后,时蕴又一次看了时间。
思考片刻,"母亲她她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医生让我做好准备也许只剩下半年。"时蕴犹豫着是否继续说下去,目光扫过桌上安静摆放着的丝绒盒子,不知为何,她的手不自主地挪动,将它打开,盒中的珠宝闪着夺目的光,这曾是他们父亲的登峰之作,亦是时家公认的"无双"之作,他们也从未怀疑过它的设计另有其人,而那个人又偏偏是时霁的生母,"她清醒的时间很少,醒着的时候,有时会念叨大哥的名字,有时会提到父亲,她偶尔也会把我认成年轻时候的她,总是劝我,又或是劝她自己,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所嫁非人。"
时霁抬头看向时蕴,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枚戒指,看到她终于还是无法承受"刺眼"的光沉默地合上,"是我对不起她。"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包括大哥。我和你说这些不会想让你愧疚,只是总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哪怕你不愿意见她。"
"如果没有我,也许时迁"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噩梦"。
"没有如果。没有你,也会有另一个时霁。其实我今天来,不只是应约。"时蕴说着,便从包里拿出一沓旧照,"时间过去太久,我也只能找到这些,这是父亲当年在瑞士拍下的照片,可惜你的生母并没有出镜,也没有留下任何讯息,但我还是发现了一点。"
时蕴指向某一张照片背面的符号,哪怕被岁月侵蚀消磨,依然可以寻得从前痕迹。
那是用黑色墨水刻下的斜体——No.68.R。
"我想这会是一个线索。"时蕴看向时霁,眼底仿佛有难以言说的悲伤。很久很久,她才听到一句"谢谢。"
离开前,时蕴还是打包带走了那份三明治,她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时霁以后是否还打算回国,她带去了消息,也答应替时霁完成设计并代他赴约。走出咖啡厅时,正是阳光最热烈的时刻,被晃了眼,时蕴才想起被她摘下的墨镜,匆匆戴上,又回头看了眼与时间共同停滞的时霁,想起了某天午后,当所有人都站出来反对她接手时家,甚至她的母亲也默不作声,只有时霁站在了她那一边,并将祖父赠予他们兄妹三人的宝石交到了她的手中。
她想,时霁没有亏欠任何人,现在,她也是一样
告别时蕴,时霁坐了很久才起身离开,他带走了那些照片。路过街边花店,目光被水桶里的桃色香雪兰吸引,直觉现在的自己不适合养花,但还是无法抵抗住诱惑,走进店内想买一束,又被店员推荐了不少新鲜到店的新品种,等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捧了一大束说不上名的花。
偶有一阵风吹过,时霁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随风飘过的花瓣,却在回头的瞬间看到了慌张躲避的身影。
再次被人跟踪。
这半个月以来,似乎总有人刻意盯着他的行踪,可即使再迟钝,他也不会察觉不到。
想了想,时霁决定还是不要起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