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薄,即便强行开垦,也难有多少收成。”
曹昂依样蹲下身,捻起一捧泥土端详,蹙眉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开垦之前,需先深挖沟渠疏通积水,而后以草木灰混合堆肥养地,先期栽种芜菁过渡,待来年开春,便可改种小麦。
曹昂认真记下,诚恳道:“元复身怀济世农术,可否容我将这些法子记下,修书送往家父处?家父素来惜重能人,得知先生这般本事,必加大为赞赏。”
柏柯应允:“方才予你的竹简只写了大略,我还有几页细化的改良之法,稍后回坞堡一并交予你。”
话音落,他将排水、堆肥、轮种的细则逐条讲给随行农夫,再三叮嘱众人按此法打理田地。交代妥当,便同曹昂折返坞堡,把余下记录农法的简册尽数交付。
曹昂阅后十分欣喜,当日午后便亲笔写好书信,派遣亲兵快马加急送往曹操驻地,务求尽早送到。
柏柯本以为此事就告一段落,没想到当天晚上,正当柏柯准备入睡时,门外又传来曹昂的扣门声。
一天找他三次,张饶跑得都没这么勤快。
柏柯心下疑惑,却依旧快步开门请曹昂入内落座。
一进门,曹昂便道出来意,倒是让柏柯颇为意外。
原来,曹昂是来此商议接走卞夫人等人。
“舍弟曹植方才六月,尚且年幼孱弱。临行前家父特意嘱托,令我尽早将卞姨娘、弟妹一行人接走。”曹昂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不舍,“只是今日目睹元复精通农耕,短短半日便理清荒地改良之策,我实在心生留恋。书信已然送出,便想在此多逗留几日,等候家父回信。”
柏柯听后,不由得失笑,原本以为深夜造访是出了什么紧要变故,竟只是舍不得就此动身。
他们这支队伍再穷,多养一二十人还是可以的。
他旋即同意,可曹昂下一句话,却让柏柯心下一沉。
“元复虽是布衣出身,却能稳住温侯吕布此人……”
来了。
柏柯心中暗忖。
关于吕布这桩棘手难题,终究还是来了。
柏柯面上不动声色,心底飞速斟酌应对的说辞。
“家父方才平定兖州,正是求贤若渴之时,若能收服吕布,麾下定然如虎添翼。只是此人桀骜难驯,极难归心。此番我登门,便是想拜托元复从中劝说,劝吕布归附家父。”
听完这番话,柏柯心中早有预料,平静接话道:“子脩所言,我自然愿意出力相助,明日我便寻温侯详谈,定当促成此事。”
曹昂面显喜色,拱手道谢:“有元复这话,我便再无半分顾虑。”
柏柯又道:“只是另有一事,还需曹公出手相助。”
……
曹昂走后,柏柯在桌边坐了一会儿。
油灯已烧了大半,火苗比方才暗了一些,在桌面上投出一小圈昏黄的光。
他轻轻叩着木桌,心中反复掂量二字。
吕布
所幸自柏柯决定投奔曹操那天晚上,他就做好了些许准备,明日与吕布这场谈话,势必要办成。
*
次日,曹昂早早就被曹丕拉着种菜去了,而吕布正像往日一般,预备去操练兵卒,却被早就等候的柏柯拦在坞堡门口。
“干嘛?”
吕布斜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瞅着他。
“温侯留步,”柏柯神色端正,“当今之世,江河翻覆。温侯提戟自京畿而出,一路南驰,至于此地。然风霜既历,岁月渐深,不知侯府望断长天之际——”
“可曾思量他日云收雨霁,孤身何倚,壮志何托?”
这话一出,吕布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锋利如刀,刮在柏柯身上。他当年好歹也当过主簿,一听这词儿就知道这小子在给谁当说客。
吕布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少在这拐弯抹角,说吧,是替谁来当说客来了?”
柏柯不置可否,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敌不动,他不动。
僵持片刻,见吕布面有思索,他又道:“可否请温侯移步正厅一叙?”
吕布沉沉看他一眼,道:“那便走吧。”
待到正厅,里面空无一人,自柏柯首次在此见吕布后,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没想到,第二次来,竟还是与同一人。
吕布毫不客气地大马金刀往主位上一坐,双手抱胸:“行了,别绕弯子,是不是曹子脩派你来劝我投降曹孟德的?”
柏柯并未急于落座,立于堂中,身姿端正,不卑不亢,“温侯聪慧,一语道破来意。只是我今日所言,并非替曹家做说客,乃是真心为温侯考虑。”
吕布嗤笑一声,满脸写着不信,“真心考虑?你能有什么考虑?”
“那如果是温侯的女儿呢?”
说时迟,那时快,吕布猛然站起,怒发冲冠,“你敢?!”
柏柯身姿稳立原地,面对吕布骤然迸发的戾气,分毫未退,“温侯稍安勿躁,我绝非以此要挟于你,恰恰相反,令爱困于长安,才是我今日劝你归附曹公最紧要的缘由。”
吕布紧握腰间佩剑的手缓缓松了半分,浓眉依旧紧锁,眼底怒火未消,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