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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央求(第2/2页)

”

他的口吻闲话家常,全然不将旁人生死放在眼里。

阳春炙热的感情冷却了些。

“薛元已经吐血了,真的很严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出去瞧一眼也就放心了,什么都不会耽误。我只去看他这一次,求大人……”

谢昭训淡淡打断:“这样,我派人送银两给你爹,免去叨扰。病重的事,说不定是他人的苦肉计,故意扮病博你同情。”

阳春不知人心怎能冷漠成这样子,还欲争辩:“不是的大人,薛元不是这种人。我爹素来爱听闲话,打探消息,他既拿来说嘴,多半是确有其事。”

“你也知是闲话,捕风捉影的。”谢昭训的耐心逐渐耗尽,“不要这么天真。这人世间没人会为你无缘无故地伤身。”

“就算是,那也他自己心甘情愿,与你无关,莫掉入挟义以迫人的圈套了。”

阳春终于明白称他为恶魔,并不是一句夸大。薛元是他的眼中钉,死得再惨,他也不会施以援手,更不会放她离开半步。辩难之下,是他一颗比冰块还凉薄的心。

阳春的话卡在嗓子里,再说不出一字。

她面色青硬,缓缓拎裙起身,转身要走。

背后的谢昭训却召唤道:“来。”

阳春滞住,木讷回头。

她迟迟踱至他面前,像一滩行尸走肉跪了下去。谢昭训仍坐在棋盘边,抚着她的头,恰抚摸一只训练有素的宠物。

她的绝色姿容,梨花带雨的神色,白腻的脸颊,一览无余于他面前。

美人,当真是美人,每一寸都是他喜欢的。

谢昭训冰冷的口吻:“听住。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为他流一滴眼泪。”

阳春梗着脖子,嘶哑而冷硬:“如果我不听呢?”

谢昭训五指穿插在她黑发间,扣着她后脑:“那我只能让你们家的方姨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你也不想看到吧。”

阳春骤然一震。

凭当朝首辅的能量,自然做得到。

“不要,您放过他。”

谢昭训道:“我放过你一次又一次,但你次次都伙同外人同我作对。”

阳春倔强褪去,怔怔摇了摇头:“我不敢再同您作对了。”

“那不是嘴上说说的,我等着看。”

他剐了下她鼻尖。

紫藤下芬芳的清风,阵阵拂过。温款缱绻的密语,似真似假的威胁,随着坠落的花粉落在无助的她身上,逃无可逃。

阳春坚韧的泪眼:“奴婢不明白,那么多人,您为什么偏偏揪住我,究竟对您有什么意义?”

他并不缺任何东西。

仅仅因为试婚,他们有了肌肤之亲?

对于他这种大人物来说,是再浅薄不过的羁绊了吧。

她在试图寻找一个答案,一个存在的意义。

谢昭训垂下的广袖衣襟,被她死死攥出了襞褶。说他有执念,岂止呢,她更有执念。他面色淡冷,似无关紧要的玩笑,道:

“好玩而已。”

刹那间,阳春眸中的火焰几欲迸溅。

她所有的挣扎、反抗、泥泞、臣服、绝望……在上位者眼里,不过是消遣无聊时间的一剂玩乐,不过是——好玩。

谢昭训见她瞬间空洞惨白下去的脸,捧住她的颊,口吻散漫,“这么久都不肯认输,很得意,很招人喜欢。阳春。我也从未这么有耐心,愿同一个人慢慢消耗。”

“但愿您玩得尽兴,别玩火自焚。”阳春冷冷嘲讽,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

她虽跪在他脚下,脊背仍是挺直的,气质对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是婢女,也是美人,会有求于人,但不是任人侮辱的玩物。

谢昭训给足了她想要的尊重:“起身吧,回去。”

他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

“想通了再来和我说。”

他独自拿起棋子,慢悠悠地下起来。

阳春心情糟糕得一塌糊涂,理了理衣裙,夺路而去,像一只被惹毛的刺猬。

铩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