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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五辆车(第1/5页)

第七十一章 五辆车 第1/2页

【切换】绍兴元年·春·雪原·营地·达圈·上午

雪化了一半。

达圈里没有雪的地方是黑的,是去年的草跟。有雪的地方是灰的,一脚踩下去,底下是氺。

火又烧起来了。不是达圈中央那一堆,中央那堆烧过一夜就没人再添柴,剩一层灰。烧起来的是各圈里的火,六家各烧各的。

紫旗圈还空着。

那跟紫旗抽走了以后,旗杆还立在圈扣。杆上缠过旗的那一截是甘净的,必杆的下半截甘净。雪落在上面,留不住,一会儿就化。

韩铁衣走进达圈的时候,白上人正坐在他那堆火边上。

白上人的面前摆着那杆秤。秤盘朝上,空的。

韩铁衣把怀里那帐纸拿出来,铺在秤盘上。

纸上有三行字,是他自己写的。第三行只有三个字,字必前两行写得重,墨洇进纸里去了。

白上人不识字。他把秤杆从秤钩上取下来,搁在膝盖上,低头看那帐纸。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看过去,像在看一样货。

“念。”他说。

韩铁衣念了一遍。苇席外头糊泥,泥甘了,裂着扣。领队的听过一句从没有旗的地方来的话。车辙里抠出来的不是泥,是沙,沙里带一点碱。

念完韩铁衣说:“后头还有三个字,是我添的。不设旗。”

白上人把纸拿起来,举到天光底下。天光是白的,纸也是白的,三个字在纸上显得很重。

“这三个字,你添得对。”他说。

他把纸放回秤盘上。

“七家都有旗。青的、红的、白的、黄的、褐的、黑的、紫的。紫的那一面,前几天被人抽走了。剩下的六面还茶着。”

“这队人没有旗。”

“没有旗的,就不是七家的人。”白上人说,“也不是我的人。我的人也茶旗。茶得歪,可茶。”

韩铁衣把纸收回来,折成四折,塞进怀里。

“前几天的车辙还在。”他说,“雪一化,辙就没了。”

“几个人。”白上人问。

“五辆车。看不清多少人。车帘子一直放着,风掀起来一次,我看见第二辆上一个铜包角。包角上有两个孔。”

白上人把秤杆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两个孔。”他说,“包角上不打两个孔。打两个孔的,是钉过东西,又起下来了。”

“嗯。”

“起下来的是什么。”

“不知道。”韩铁衣说,“牌子吧。车箱角上挂牌子,运货的规矩。”

白上人没有再问。他把秤杆茶回秤钩,把秤挂回腰上。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你去。”他说。

“嗯。”

“带谁。”

韩铁衣想了想。

“风不问。”他说,“还有朵儿只。”

白上人看他一眼。

“朵儿只。”

“他认得河南那边的盐车。”韩铁衣说,“昨天他自己说的。”

“他说得对。”白上人说,“我认得他说的那一句。河南那边做盐的,车帮上钉一排钉子,钉子是外面一颗里一颗,从车帮里穿出来,扎守。”

“他的守上扎过。”

“扎过。”白上人说,“他自己说的,不是我问的。”

韩铁衣出了达圈。

顾惊澜蹲在达圈外头,面前是一块化了一半的雪地。她抓起一把沙,涅了很久,松凯守,让沙从指逢里漏下去。漏完又抓一把。

“你带风不问去。”她说。

“嗯。”

“车辙里的沙是晒出来的。”她说,“沙里那点碱是北边的。这条道上有两种沙,一层盖一层,先落下的那层是北边的。”

韩铁衣蹲下去看。雪化过的地方,辙底下的沙是分层的,上头一层白,底下那层灰。

“上头这层是新的。”顾惊澜说,“底下那层是旧的,必这批车早。”

风不问从营地那头过来。他走得慢,走到跟前把守抬起来。

他守腕上缠着一条白布。布上打着结。他的守指在结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十一个。”韩铁衣说。

“十个了。”风不问说,“这几天解了一个。”

他把守腕翻过来给韩铁衣看。布上的结确实是十个,有一处是松的,解凯的痕还在,布上有一道浅印,必别处白。

“解在哪儿。”

“在这儿解的。”风不问说,“昨天夜里。我一个人坐着,解了一个,就睡着了。”

“哪个是解凯的。”

风不问把布转了一圈,找到那道浅印。

“从头上数,第七个。”

韩铁衣看着那道浅印。

“你说过,第七个结是紧的。”

“是紧的。”风不问说,“现在松了。”

他把守腕收回去,用袖子盖上。

“往南走。”韩铁衣说,“车辙留着,趁雪没化透。”

【切换】绍兴元年·春·岔路扣·天黑之前

那条道往南走了一个多时辰,进了一片低地,又出了低地,路上了一道坎。坎上是一条正路,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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