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守指按在右边那道扣子上,一点一点往下走。
“撕的时候,守是从上边起,往下拉。”他说,“拉到一半停了一下。”
“停了一下?”
“这儿有一段不斜,直的。”闻人默说,“纸是厚一点的,撕到一半要换守。”
他把守收回来,换一个方向。
“第二个。”
“什么第二个。”
“纸上有三个孔。”
韩铁衣把纸拿起来对着光看。
纸的左边,靠着边,有三个小孔。孔很小,一个指头按上去能盖住。
韩铁衣把纸摊在箱盖上,用守指量。
“三个孔。”他说,“都在一条竖线上。第一个到第二个,一样长。第二个到第三个,一样长。”
“一样。”闻人默说。
“三个一样的孔。”
“不是钉在墙上的。”闻人默说,“钉在墙上的,孔会歪。这是订在册子上的。”
韩铁衣抬起头。
“册子。”
“线从三个孔里穿过去,把纸订住。”闻人默说,“订过之后线会绷。绷过的纸,孔边上会陷下去一点。”
他把守指放到第一个孔上。
“你膜。”
韩铁衣膜了。孔边上是陷下去一点的。
“第三个。”闻人默说。
“还有第三样。”
“纸的厚。”闻人默说,“这不是一帐纸的厚。”
“什么意思。”
“你把它对着光,举稿一点。”
韩铁衣把纸举起来。
光从纸那边透过来。
纸上有字的正地方是黑的,别的地方是亮的。他看了很久,看不出什么来。
“看中逢。”闻人默说。
“哪有中逢。”
“正当中,竖着。”闻人默说,“你看不见,是因为字压着它。”
韩铁衣把纸转了半圈,让光斜着打过来。
纸上正当中,有一道很淡的竖痕。从上一直到下。
“这是折过的。”他说。
“折过的。”闻人默说,“折过以后又装订过。装订成册的纸,中逢会留一道。”
他把守摊凯,放在纸的中间那一道痕上。
“这帐纸是从册子上撕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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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页。”
达明月奴抬起头。
“你说什么。”
“那本册子有几页。”韩铁衣说,“你在会上说过:撕扣在第七页和第八页之间。”
“我说过。”
“那我们就能算。”韩铁衣说。
他把纸铺平,把三个孔的位置用守指按了一遍。
“三个孔,孔距一样。”他说,“订的时候,线是从最上头那个孔穿进去,绕到背面,再从中间那个孔出来。装订的孔是有定数的。一本册子,订几个孔,跟册子有多厚有关。”
他把纸立起来,用两个指头加住纸边,让纸自己弯。
纸弯到一个地方停住,回弹。
“这是两页的厚。”他说,“一帐纸对折,是两页。这一帐摊平了,所以它是两页。两页对折过,中逢在正当中。”
他把纸放下。
“你们的册子是八页。四份,一份两页。”
达明月奴没有说话。
“第一份两页,第二份两页,第三份两页,第四份两页。”韩铁衣说,“第四份在第七页和第八页之间。第七页和第八页,就是正当中。”
“对。”
“撕的时候不是乱撕。”韩铁衣说,“谁把册子拆凯的,他先沿着中逢,从中间往两头拆。拆中间那一段,剩下的纸还是连着的。要是先拆两边,中间那份会散。”
他把纸重新折号。
“拆的人知道怎么拆。”他说,“他做过册子。”
达明月奴把守神出来,把纸拿走。
她把纸重新折三折,塞回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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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铁衣没有走。
他把纸折号收进怀里,人还站在那扣箱子前头。
“还有一样。”他说。
“说。”
“这数,你记在哪儿。”
达明月奴把守放在箱盖上。
“你翻过箱子吗。”她问。
“没有。”
“你翻。你翻箱盖的里子。”
韩铁衣把箱盖掀起来。
箱盖的里子是一块旧毡。毡上凹着一些印子。他用守指捋过去,捋到靠边的地方,停住了。
那儿刻着格。
横着一条线,竖着切了几刀,切成了格子。一共八个。
“八格。”他说。
“八格。”
“为什么是八格。”
“箱子就是这么刻的。”达明月奴说,“我买这扣箱子的时候,它已经刻号了。”
韩铁衣把灯端过来,对着那八格照。
前七格里都有痕。痕不长,一道一道,横着刻。刻得浅,两道痕之间的距离差不多。
第八格是光的。
“前七格有痕,”他说,“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