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告诉她。”沈宝珠说,“祖母虽然护短,却不是不顾全大局的人。她会理解你的,媳妇和老娘,你劝住一个,另一个也就打不起来了。”
苏贞挑眉,心说他还不如回家睡觉,当下笑道:“你祖母年纪大了,又养尊处优许多年,咱们告诉她太多,只能让她担心。”
沈宝珠内心是不服气的,她觉得,这男人有时候就是想得太多,玉树临风如苏贞也是一般!
干脆道:“可我觉得你做错了,她没你想的那么脆弱,难道如今的事还能比舅舅当年更不好么?我觉得不是,当年咱家差点被族人逼死,如今至多也就是被逼死的人再多点儿罢了。深究起来,下场其实都是一样的,——不过绝种而已!可祖母那时是如何做的?她忧心成疾,夜不能寐了吗?她难道在死了丈夫前没享过福吗?如今不过重来一遍罢了。”
绝种而已!绝种而已!多么惊人的一句话,苏贞立刻就想起了十三岁的自己,偷了家里的地契,跑到当铺贱卖想着疏通小吏,当时内心所感也不过四个字——绝种而已!
但当时的苏贞,并未有一人可以言说心中的想法,在这个时代,绝种,就是一个家族最大的报应。
可沈宝珠是现代人,她穿越前不仅自己单身,就连养的猫都是嘎了蛋的,心里当真不把这个当回事,若到那时候,只求刀快一点罢了。
时隔三十五年,自己竟然从外甥女嘴里听见了这四个从未对人说过的字,苏贞心下震动,回想起半生种种,最后大笑起来,惹得路过的丫头含羞带怯地多看了两眼。
沈宝珠打量她舅舅:大笑起来确实有些风流姿色。
笑完了,苏贞才摸着沈宝珠的头,严肃道:“是舅舅想错了,舅舅就听你的。”
当晚,也不知苏贞与祁老太太说了啥,总之,第二天一早,老太太就叫张大妈妈亲自端了一尾炸得焦香酥脆的松鼠桂鱼给秦氏。
由此,婆媳关系当真缓和许多。
不过沈宝珠内心是不满意三舅妈的,老太太都亲自给你送东西了,你怎么也没个表示呢?哪怕送朵花儿礼尚往来一下也好啊,怎还当真端起来,认下长辈的错了?
要是往常,祁老太太真要跳起来跟儿媳妇大战三百回合,但这会儿她对这些已经提不起劲了。
要不是儿子这么与她说了一通,她还不知道家里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当宰相当得家破人亡的,她老人家是真没听过。
可祁老太太毕竟是个有阅历的老太太,这世上为了利益,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于是她老人家捏着鼻子吃了一个亏,一撇嘴,将小情绪全投入到教导儿孙上去了。
还与沈宝珠商量要怎么教,她并不知道那晚舅甥两人说了什么,只是单纯认为这是我闺女的女儿,一定像我闺女,也就是像我一样聪明,而什么事都是可以跟聪明人商量的。
沈宝珠也很配合,她总觉得自己并非穿越到一具陌生人的身体上,不然何以这具身体的样貌,声音,甚至胳膊上的痣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或许,这就是自己上辈子也说不定。
总之,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完全把苏家当成了自己家,也把祁老太太当成了自己的祖母。
分析起来也就格外卖力。
要沈宝珠说,教育最好一起,像苏家如今最大的问题——不团结,就是教育太分散,各房都自己找先生,关着门过自己的小日子,日子一久,大家也就比邻居好点罢了。
祁老太太也觉得儿孙凑在一处热闹,往年苏家四兄弟都是这样由一个先生教的,如果苏家一直在那样的环境,就是她不说,几个儿媳妇也会跳着脚把孩子送来。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大家都觉得吃独食更好。
沈宝珠想了想,撺掇道:“这不就是都怕自己吃亏的事儿么?找个拒绝不了的萝卜把他们吊起来吧。”
老太太不明白,道:“什么萝卜,你饿了?我叫厨子给你炖排骨萝卜汤喝。”
沈宝珠清咳一声,道:“就是找个天大的好事!比如,平白无故的我要叫你对三舅妈没天笑脸相迎,你答应么?如果我说笑一次一万两呢?”
老太太痛苦道:“把嘴笑到烂。”
沈宝珠笑:“这银子,就是祖母的萝卜啦!”
“你这猴儿,成天就知道作弄老娘!”老太太作势要打她。
祖孙两人都极为欢乐。
待苏贞要回来请安,祁老太太便说:“儿子,寻个大萝卜出来吧。”
苏贞道:“外头缺萝卜了?”没听户部算萝卜账啊!
于是,祁老太太很得意地解释可一番,还道:“你就是个三品官,见识也不如我一个老太太。”
苏贞哭笑不得,对外甥女道:“指定又是你捣鬼!”
“成啦,说正事儿吧,你究竟有没有萝卜。”祁老太太刚证明完智商,心情好得很,于是捞了沈宝珠一把。
苏贞面色古怪道:“奇了,我手上还当真有个热腾腾刚出锅的萝卜!”
沈宝珠在边上夹了一筷子春笋,笑问道:“什么萝卜?”
苏贞笑:“圣人想在咱们家孩子里挑个亲卫。”
正六品的官儿,这萝卜是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