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无人阻止。
“她此行一定会受伤。”程松旷眼里的群山越来越远,只那起伏的轮廓还算清晰,“明眼人都看得出,宿雨一向都向着您。”
徐晚慧关上窗,将发上的黑色网纱往下轻拽,黑纱下,琥珀般的瞳色显得更加浅淡。
“我要看到她的真心。”
在这种时候,唯有真心才能换取真心,她身边不能留虚情假意之人。
从翡县到蹇城又有很长的路,琨玉大楼里的动静过了许久才消停。
正如程松旷所说的那样,那只庞大的山魑几乎将琨玉大楼翻了个底朝天。
山魑后来还是没放过藏品室,室内物件一样没少,不过是变得七零八落,拼凑不起来了。
经理心痛到狂拧大腿:“和它交涉!”
没人敢靠近那只狂暴的山魑,一些宾客看到黑兽只在楼里闹,便趁着它撒野的间隙,开车下山了。
上百号保安抱着枪踟蹰不前,脚边全是散落的子弹壳。
经理咬牙切齿地从人群后挤上前,抖着声问:“你想要什么,在找什么,我去给你取!”
山魑微微伏低身,楼层间的高度不足以让它完全站立。
它倏然凑近,仅是呼吸便好似暴风席卷,吹得说话人的发丝猛往后扬。
所有保安屏息不敢乱动,经理更是瞳仁发颤,周身怵怵。
太近了,那只山魑的毛梢已经扫在他的脸上。
粗糙又尖利,跟刺似的。
兽在嗅他。
经理声音嘶哑:“想要什么还请直说,琨玉大楼待客周到,亏待不了您!”
山魑陡然张开血盆大口,沾着涎液的利齿根本就是钉耙,一下就能把人的脖颈咬断。
后方保安赶紧将经理拽离原地,数不尽的子弹急雨似的,哗哗狂涌。
那么近的距离,子弹很难射偏,没想到黑兽的皮毛厚比钢铁,子弹穿进去,连血也不见流出来。
明明已经打到身上了,怎么会连伤口都没有!
经理目眦欲裂地扭头:“想办法拴住它!”
一群保安忙不迭去找铁链,铁链穿过环形中空的八角楼,纵横交错地织成网。
山魑看似被困在了铁链之间,腿与脖颈都被勒得极紧。
经理茅塞顿开,不再用珠宝当诱饵,冷冷道:“如果你是想找人,客人们已经全部下山了,你毁了楼里不少东西,今天必须交代在这!”
不料,蛛网般的铁链也束缚不住这只山魑,它往上一个腾身,便从破损的彩绘天窗处跃了出去。
轰隆落地,整座琨玉大楼跟着颤动不已。
经理眼都瞪直了,慌慌张张地奔出门外,眼睁睁看着那只山魑顺着大路下山。
竟然真的只是为了找人?
“经理,这该怎么办?”领头的保安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经理差些站不稳,哆哆嗦嗦道:“我要去淞市一趟。”
山魑掠过树林,陡然变回人形,沉重的步子眨眼间便变得轻捷无比。
尹宿雨往后背上摸,汗淋淋的手臂和背绷紧了,像雨后蜿蜒起伏的山岭,柔韧而有力。
她将嵌在背上的子弹,硬生生地抠了出来,随手丢落在地。